眼下听殿下这般说,终明白过来,大约,是不愿为她伤了兄弟之情。
邓婵被说得有些心动,只仍有些迟疑,她毕竟是女子,若二公子毫无反应,岂不是显得她自作多情?
嬴澈又道:“怎么,我们名冠京洛的三娘子倒犹豫了起来,是不自信么?”
“赌就赌。”邓婵一口应下。
她原还有些对方或许不喜欢自己的顾虑,此刻被嬴澈这么一激,倒也顾不上了。
婚姻大事,虽是父母之命也需她自己做主。她才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呢!她看中的男人,不喜欢她也得是她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嬴澈道,“走吧,今日就随我回城,明日来我府上,佯作商议婚事,看看他什么反应。”
二人遂同舆而返,待抵达内城邓氏所在的延福坊,已然亥时。
城中早已宵禁,四周房舍都静悄悄的,灯烛尽灭。一弯弦月缀在深蓝色的夜空,四周流云叆叇,有如浪花深处的一轮玉钩。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早有邓氏的婢子提灯等候在门口,迎接邓婵下车。
她接过灯笼,对车上的嬴澈甜美微笑:“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今儿可是七夕呢。想来,那位姐姐要等急了。”
今日往龙门走这一趟,耽误得是有些久了,也不知溶溶还在等他没有。
他还准备了烟花呢,若她已经等不及睡下了,他要放给谁看?
嬴澈眸中掠过一丝焦色,朝邓婵敷衍点了点头便要离开。不妨又被邓婵叫住:“不过殿下回去后还是先换身衣服吧。”
“怎么?”
邓婵抿唇微笑:“殿下难道不曾听说过韩寿偷香的典故么?您不换衣服,我可要怕那位姐姐会误会了。”
原来一路同舆,他衣上也沾染上些许小娘子衣上所熏的檀香。那是凉王自河西专程送来的西域奇香,香气幽静,留香持久。他自己或许不闻,旁人却是一凑近便能闻见。
嬴澈微微一怔,转瞬明白过来。他微笑:“无妨,你有想试探的人,我也有。”
“走了。”
伴随着这如金玉清越的一声,车夫挥动马鞭,驾驶着大辂离开。邓婵盈盈一福:“殿下慢走。”
一旁服侍的邓氏婢子皆惊得不轻,面面相觑。
三娘子同晋王殿下竟熟稔至此,不仅同舆而返,还有说有笑的,难道,两家将会结亲的传言是真的么?
清化坊,晋王府。
云开月明居内,令漪正坐在屋后游廊的美人靠上,静静仰望着一空星月。
今日是七夕,明月露新痕,天河闻水声。她手中持了把轻罗小扇,缓缓地摇。点点流萤围绕在女郎身侧,熠耀如天上的星。
檐灯飘忽,在墙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银杏树影。微风拂过,满墙萧瑟。
不久簇玉走了过来,劝:“时候不早了,殿下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要不娘子先安置了吧?”
令漪摇摇头:“没事的,我在看星星呢。”
簇玉只好又拿了件披风与她披上,与女郎并肩坐在美人靠上。她担忧地看向女郎尚不显怀的肚子:“已经……三个月了吧?女郎这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