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来给年糕拍个照?”
沈年扭着头不理他,江崇便自己拍了张照片,然后放下年糕去吃饭,又给年糕拍了两张,拍好后给沈年发了一份。
沈年埋着头吃饭,也不怎么吃菜,江崇给他夹了一块孜然排骨,被他反手丢了回来,变本加厉道:“别用你的筷子给我夹菜,我嫌脏。”
江崇沉默了片刻:“筷子我没用过。”
沈年不吭声,迅速地吃完饭,转头就走,捞起手柄继续打游戏,用余光冷眼看着江崇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饭吃完,然后默默收拾好。
大概是刚才那句“嫌脏”真的让江崇伤到了,收拾好桌子,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把水果端给他。
沈年目的达到,却又没了打游戏的心思,胡乱地跑了一会图,就收了起来,切回电视频道找往年的小品重播看。
江崇收拾完又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年糕回了自己房间睡觉,沈年窝在沙发里听着小品的声音,打了几个哈欠,也靠在抱枕上眼皮打起了架。
这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再次醒来时,阳台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客厅里洒了一地橘红色的余晖。
沈年翻了个身,发现头底的抱枕被换成了枕头,身上也盖了条薄薄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案板,摆着形状不同的面皮,玻璃碗里放着不同的馅,江崇侧身坐在茶几另一侧,正动作幅度很小地在包馄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落日余晖洒在他身后,看不清五官,只是细细勾出了一张仿佛漫画般的侧脸剪影。
从规律闪动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从嘴唇到锋利的下颌线,完美地不似真人,但又生动地呼吸着。
这一幕有些难以形容的熟悉,沈年脑海里恍惚地闪回了一个场景。
大概是高三的某天晚自习前。
沈年从小食堂回来时,看到江崇微微倾身,手臂搭在教室门口的栏杆上,夕阳映着他的半边脸,沈年就停在走廊里,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那张有些梦幻的剪影。
大概是他看得太入神,江崇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披着满身的夕阳,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那天的晚自习第一节 ,沈年把英语报纸上的完形填空来回看了十多遍,都没能做完第五题。
而十年后,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傍晚,这个剪影又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睛里。
江崇终于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对上他亮亮的眼睛,温柔地笑起来,轻声问他:“睡饱了吗?”
沈年怔怔地没回过神。
江崇把手里的小馄饨放下,看着他:“醒神了吗?我少包了点饺子和馄饨,还买了点汤圆,可以晚上看春晚吃。”
沈年却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江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年一骨碌地翻身起来,拖鞋也穿反了,丢下一句“你自己吃吧”就慌不择路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沈年这一回房间,一晚上都没有再出来。
春节晚会开始前,江崇晚上煮好了小馄饨,去敲门叫他,沈年只回了一句“我要睡觉,别烦我”。
江崇只好作罢,回到客厅里,自己吃掉了那碗馄饨。
电视机的春节晚会欢声笑语,房间里却冷清着只有他一个人。
江崇忍不住又复盘琢磨了一会沈年生他气的原因。
之前那两周,沈年明明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好转了,也有些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了。
但是从入室抢劫发生的那天之后,沈年好像就突然开始生他气了。
难道是吓到了还没缓过来?也不像啊。
还是怪他那天去晚了?或者那天出差回去没有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