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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僧人削瘦而清俊,一袭僧袍洗得发白,眸光却有如一泓清泉,沉静中透着温和。

待看清来人面容,他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情,似是有些无奈,可眼眶随即又泛红。

裴璋则稳步上前,对他端正行了一礼。

“二殿下。”

妙静救下萧定,原是个例外。

冬至时山上下了场大雪,她不过是看着这瘦弱男子几乎要被雪所埋住,才拼力将人给拖回去。

后来他连日高热不退,为了救治这条人命,妙静只好下山去典当阮窈曾赠予她的金镯。

这对金镯是陛下赐于裴氏的御

宝,典当行的掌柜识货,一来二去,消息辗转传至洛阳,裴璋也随之被惊动。

阮窈始终难以置信,那僧人居然会是卫国曾经的皇太子。而裴璋也早就知晓萧定藏在此处,原该两个月前便来寻访,谁料阮窈忽然病倒,才拖延至今。

他邀萧定去严灵院中一叙,萧定面露苦笑,最终仍是垂眸应下。

两个人在禅房中秉烛谈了一整夜,裴璋踏过晨露回去,还未推门,便先行听见屋内衾被翻来覆去的细响。

阮窈一夜都没有睡好,许是因为他不在身边,也或许是因为……这座宅子里充满了种种不善的回忆,使得她心中久违升起一股怨气,变得有些焦躁。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榻前,她闭着眼没有动,裴璋却俯下身,掌心抚了抚她的额角,温声道:“睡不着吗?”

阮窈叹了一口气,撑着手坐起身,用口型说道:“这儿气闷得很。”

裴璋见她一脸郁郁,便拿起阮窈的外衫要帮她穿好:“那我们此刻便走。”

她由着他摆弄,却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来时马车还停在山门下,此刻天色还昏黑着,更何况他彻夜未眠……

裴璋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淡声道:“无妨。”

山路朦暗,鼻端萦绕着微凉的水气,使人心神为之清明,残存的困意也消散了。

阮窈的手被他握住,由他引着往山下走。

东方既白,天穹现出一道细细的亮线,照出路旁几株枝干古怪的松柏。她眼尖瞧到,忽然想起了什么,步子随之一滞。

裴璋敏锐地察觉到,指尖轻捏她的耳珠:“在想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阮窈就更是闷闷不乐,同他比划道:“你放狗追我的那一夜……我就是在这里摔了一跤。”她努力用唇语说道,而后又去指那些柏树及林地:“鞋袜都湿了,摔得满头满脸的雪。”

“从前皆是我不对,以后都不会再叫你摔着。若你觉着心中不快,我便在此也摔一跤就是。”

阮窈看了他一眼,推开他捏自己耳垂的手,谁想这人像成了泥塑的,借着她这推拒的力道往后仰,而后闷声摔坐在地。

她愣了愣,眼睁睁瞧着裴璋一袭苍色直裾沾得全是泥土。

正值盛夏,那时还积着厚雪的地,眼下却是一片翠绿了。而她曾狼狈摔过的这条路,如今竟零零散散开着许多小花,像是洒了满地五颜六色的星子。

“那你为什么要在佛龛外头吓我?”阮窈用手去戳他肩膀,气声在他耳边嗡嗡嗡,尤带着恼意。

裴璋低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并非是想要吓唬你,只是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所以才在佛殿内……坐了半夜。”

他仰起脸时,幽黑的眸子光华流转,又蒙着一层湿润雾气,无端端地令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