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面色如常,慢条斯理又将信折好,显见得并不在意这些,反倒又来安抚她。
帐中点着火盆,烤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二人又小声说了许多话,阮窈渐渐有些犯困,眼睛也睁不开了,不出一会儿,便伏在榻旁,手臂枕在脸颊下面,睡得呼吸均匀而轻柔。
裴璋本想抱她上来,然而见她睡得香甜,索性取出纸张,提笔描画她的睡颜。
他心神专注,故而画得很慢。
直至有血嘀嗒一声,落在纸张上。
裴璋顿了顿,眼睁睁便看着猩红的血渐而扩散开。
不多时,又是一滴。
第96章 骗子“你爱我……只爱我,也只能爱我……
阮窈正在睡着,几滴液体乍然溅到手背上,还微微发着热。
她皱了皱眉,睡意惺忪睁开眼,猛地望见一片刺目的血红。
画卷垂落在榻上,笔墨被血污得什么也瞧不清了。裴璋竭力想要转过身去,然而他撑在卧榻上的手臂发着抖,仍有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将指缝和手背也染上殷红。
阮窈愣愣看着,脑袋里一阵发空。她下意识想要给他擦,手指却止不住地发颤。
“怎么回事……”
裴璋有些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如往常一般来安抚她。可不待碰到阮窈,他上身便脱力似的朝她栽去。
她紧紧抱住他,衣裳和发丝上也很快沾上腥热的血。
重云带着徐医师赶过来救治,阮窈苍白着脸,成了此处最为茫然无措的人。
只是不论自己怎么问,他们都是守口如瓶。她站在榻旁,眼底忍不住变得模糊一片,也分明瞧见重风重云与她一样,同样红了眼。
不好的预感一点点被放大,几乎瞬时就淹没了她。
阮窈当夜便在暗处拦下徐医师,见他不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掏出防身的匕首就逼问他。
徐医师与她也算是熟识了,谈不上害怕,又瞧见阮窈泛红的眼,就止不住叹气,还是对她说了实情。
“原先指望那胡人大夫,可没有解药,他也是束手无策。如今想法子用各种药吊着命,大概是药性过于凶急了,才引得公子吐血……”
阮窈十分安静地听着,忽然问了句:“他早就知道了?”
然而不待话音落,她又觉着自己所问不过是一句废话。
徐医师也被她问得一愣,不明白是何意。
阮窈嗓子发涩,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还有多久?”她哑声问道。
“……不出一月。”徐医师低声答道。
*
裴璋早前便决意要去军中,如今病中昏迷,旁人也不敢不按他的话来办。
直至抵达盛乐,他中途被人灌药,才恍惚醒过来。发觉守在身边的人并非是阮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