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战乱早点平息。”她任由霍逸抱着,轻声说道。
阮窈夜里还稍微歇了会儿,可他是一整夜都未曾合眼,却半分也不觉得疲累,兴致盎然非要带她骑马出城不可。
广武城内一片欢声,甚至连街边一座小庙里都挤满了还愿的人,再不复几日前那般惶恐不安。几个稚子且歌且笑,拍着掌彼此追逐嬉游。
他们共乘一骑,刻意避开人多的街道,马匹策得也不算快。
路过一小片农田的时候,一名农夫早早便在耕作。他似是见过霍逸,一眼就认出了他,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又让家中稚子去取来新鲜的蔬果想要赠给他们。
阮窈看了他一眼,原以为他不会停留,谁想霍逸止了马,让她握好缰绳,又自行下马,十分爽快地从一篮蔬果中取了一样,剩下的则又推还给农夫。
农夫乡音太重,阮窈听不懂,只能听见霍逸与他似乎在说着关于时令与耕种的事。
“立秋后播种玉蜀黍最为好,绿豆则是芒种为佳……”
阮窈坐在马上望他们,不禁想着,或许霍逸并非是在洛阳长大,而是本就生于这片土地,以至于连农务都捻熟于心。
若能把洛阳那些尸位素餐的士族中人发配来此,每日多干些农活,兴许关于政权的争斗也可消去十之八九。
二人接着骑马出城,城楼对面是一片峰峦叠嶂的山脉。这会儿时辰还早,日头没有全然升起,山间仍蒙着白茫茫的雾。
不多时,红日冉冉上升,万丈光辉随之倾洒而下,这山间的雾气也被映照得一片分明。
晨起风大,阮窈的眼睛被日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缩着身子往他怀里躲,然后被他用披风裹住,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
她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笑道:“这儿景色很美,是我在洛阳和江南都不曾见过的。”
“我就知晓你会喜欢。”霍逸抱着她,又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
透出来,显得有几分嗡嗡响:“倘若战乱结束,这美景便有更多的人可以来观赏。”
想起昨夜不绝于耳的厮杀声,阮窈的笑略微一僵。
“怎么了?”他很快察觉到,低头说道:“可是觉得昨夜太过血腥残忍?”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却又随之摇头:“以战去战,虽战可恃也……战争并非因我们而起,若能以雷霆手段结束,也是……件善事。”
说到这儿,阮窈笑盈盈看着他:“世子往后可要一鼓作气、无往不克才行……”
瞧见她的神情,霍逸也放下心来。他知晓战争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被吓破胆的男人也并不少,因此才担心阮窈心智消沉,故而将她带出来听欢笑、观日出。
她远不似他想得那么脆弱。
“说得很好。”他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又说道:“今夜城里的豪族要办犒军宴,众人难得松快一晚,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第78章 侍妾“走”
阮窈幼时看过一本书,那书中说,妇人阴气重,一旦进了军营便会带来不祥。
霍逸闻言,不过一笑置之,只说兵者事关国之存亡,而非为享乐而来。从前有兵士倚仗军功呷妓,更悄然将女子掳来军营里,他知晓后罚得极重,以儆效尤。
阮窈本身就对军营兴致索然,再想到营内都是男人,又有哪个女子会闲的没事非要跑去。故而这回宴席,她也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