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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阮窈今夜未曾再对他竖起尖刺,已然足够乖顺,可他也并不觉得餍足,仍觉不够。

这份贪恋不曾减少,且她理应予他更多,再也不能往回抽一分一毫。

情/欲或许不是罪,却是真切的洪水猛兽,万般欲念,此时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上。若要说他全无苦恼,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可这一夜的愉悦……总归不是作伪。

裴璋抚着她的发尾,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阮窈次日睡至很晚,窗外已然雨过天晴。

她迷茫地睁着眼,没有起身,而是一时弄不明白今夕何夕,自己究竟身在哪里。

昨夜的梦过于凌乱,她似乎快到天明才睡过去,此时身旁早已经没有人了。

有侍女等在外间,听闻响动之后才进来服侍阮窈更衣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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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一夜之间忽然出现在公子卧房的这件事,侍女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仍是一副温驯模样。

阮窈神思却萎靡得很,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己费尽全力扑腾了这样久,最终不还是落在他的掌中了吗?既然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吃些本不该吃的苦头呢?

她几乎是有些麻木地想着。

这更像是某种被逼无奈的自欺,连日所受的苦难驱使着她,让她避凶趋吉,甚至生出某种屈辱的屈服感。

阮窈想着想着,一声不吭地咬紧下唇,又重重甩了甩脑袋。

不对。

最为可恨的人,分明就是裴璋。

他怎么不去北地平乱呢?听闻如今外戚与世家祸乱皇权,他也不管吗?非得用手中的天罗地网来网她。

夜里的温柔痴缠都不过是假象,是高高在上的他对于自己的掠夺。她一日不得自由,就一日不得忘却种种苦痛无奈。

阮窈定了定神,扭头望着侍女,轻声问道:“有避子汤吗?”

侍女闻言,眼中浮起犹豫,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却忍不住紧蹙起眉,在心底迅速思索着对策。

裴璋该不会当真想让自己生下子嗣……孩子可与旁的事不一样,绝非玩笑。

孩子一旦出世,便无法再缩回去,为人父母者须得尽心尽责,更莫说还干系到传承。

他既然不会娶她,那自己倘若有了孩子,岂非一出世便是个生父不明的私生子,又该如何好好长大,随自己一同被裴璋关着吗?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阮窈想得心急,几乎瞬时间就想跳起来去责问他,可很快又忍住了。

她不能与他硬着来,这人掌控欲强盛,自己越是不愿的事,他兴许越要磋磨她。

阮窈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起身,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侍女说,你向她询问避子汤之事?”

裴璋语气很淡,她竟还听出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阮窈无法否认,只得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

二人昨夜里折腾了许久,也不知他是什么时辰起身的,气色瞧着,竟难得比她还要好上一些,神色也还算温和。

见她坦然应了,裴璋也并未多说什么,只道:“汤药苦寒,待用过膳食后再喝。”

阮窈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向平日里用膳的屋子走,心中不禁有一分疑惑,悄悄瞟了瞟他。

“可是有话想要说吗?”

裴璋很快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她一眼。

“公子……不迫我生孩子吗?”阮窈仰起脸望着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