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段家莫名与徐府扯上干系后,难免有多嘴长舌之人传扬,很快,阮窈本该是谢氏未婚妻的事也被人广知。多数人只觉得唏嘘,偶有些好事者,也会暗里调笑几句。
段修的马车被谢应星拦下来的时候,他怀里正搂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倌。
“谢公子不去筹备亲事,还有闲心来我这儿逞英雄。”他抚着自己的袖角,衣上浓郁的熏香隔了几步远也冲鼻而来。
“你与她素不相识,何必要这样相逼一名女子。”谢应星紧绷着脸,嗓音里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段修看了他一眼,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火气并不比他少,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声,“与你又何干?且她身份微贱,能嫁入段府大门,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了,我若是她,合该叩头捧手相迎。你若无事倒不如去奉劝奉劝她,莫要不知好歹,否则苦头还在后……”
他话说得尖酸刻薄,激得谢应星胸腔中的怒火蹭蹭往脑子里涌,一把就扯着段修的衣襟将他生拽了下来。
段修瞧着一身褒衣博带,好不飘逸,实则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皮肉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还未来得及反应,脸上就吃了一拳,几乎听到了自己牙齿碎裂的咔嚓声。
谢应星本就是将门出身,少时又是在北地长大的,他眉间含着戾气,这会儿下手根本不留情,力道极重。
家仆们震惊过后,这才一窝蜂涌上去想要扯开他们。谢应星并非独身一人而来,同行的友人与侍从也不能就此束手看着,最终竟成了两方人手的混战,直至一群人最终被兵卫所拉开。
谢应星受伤不轻,却恍如不觉痛,不屑地看向被打得站都站不起身的段修。
友人脸色沉了下来,猛然扯了一把他,压低嗓音急道:“下这么重的手,你疯了?”
他却满不在乎,只是抬手拭去唇畔的血迹。
自己少时便学了一身武艺,方才的每一拳每一脚,也都是有意为之。段修如今被他打得怕是几个月都下不来床榻,还如何求亲娶妻,岂非成了笑话。
而他却可以在这之后找人护送着阮窈离开,照料她去别处安顿下来,又何必还要待在洛阳。
至于汤妧……自己如今有意惹祸上身,倘若汤氏不愿再将女儿嫁于他,那便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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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谢应星的时候,阮窈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颤着手轻抚他额上的红肿,不可置信地说:“你都多大了?怎的还像从前一般与人打架,还被打成这样!”
“不过是些皮肉伤,”他甚至朝她笑了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欺负你。”
阮窈一颗心猛地一跳,双眉紧蹙,“你是说……”
得知事情的原委,她并未松一口气,反而愈发焦虑不安,手指死死攥住袖口,眼中也透出仓惶无措来。
她的神色落入谢应星的眼,他这才察觉到了什么,“阿窈,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了我?”
倘若是段氏,她如今怎么也不该是这幅模样,反倒像是比先前更要惧怕几分。
阮窈与他四目相对,瞧见他一双长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明净的眸中满是疑惑与担忧,眼眶便酸涩起来。
对于谢应星,她自然喜爱他,却也在不久前恼过他,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疚,心尖也不断地一下又一下地抽痛。
阮窈的声音变得有些发颤,却忽然不想再对他说谎。
“谢哥哥……”她眼睛和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