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顷刻间就急红了眼,陆九叙目光也微微沉了几分,正色问了她一句,“你为何不去问伯玉?”
阮窈几乎下意识又想要去摸自己的脖颈,却忍住了。
只是她不能说实话,当下也冷静不下来,情急之中一把捉住陆九叙的袖角,“郎君就告诉我吧……”
“子绩。”
熟悉的清冷嗓音令她脊背莫名一僵,连忙松开了陆九叙的袖子,侧目悄悄看了看发声的方位。
裴璋正站在檐下,口中虽唤的是陆九叙,黑沉沉的眸子却注视着她,辨不出喜怒。
他这一病,愈发清减了,霜白色的大氅更显宽大,过分俊美的面容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阮窈心中万分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九叙被他喊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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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曾告诉过她吗?”
陆九叙摸了摸鼻尖,实在是不懂裴璋与阮窈之间算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两人也算是住在一块了,可见裴璋并不因她的身份而怨怪厌恶她,心意便也不言而喻。可阮窈为何又二话不说来求自己一名外人,岂非于理不合。
裴璋凉凉瞥了他一眼,目光继而落在方才他被阮窈扯过的衣袖上。
“她不是来求你了吗?你未曾同她说?”
陆九叙闻言心生古怪,不禁连连打量了他好几眼,眉头也不自觉拧了起来。
“你该不是……”他话说到一半,又给裴璋清冷的面色给噎了回去,继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几分荒谬,许是想岔了。
“你不许说,我如何敢抢功……”陆九叙语气闲散,却又意有所指。“虽说阮淮还没有寻到,可她阿娘倒是一直在城西徐府藏得好好的。如今翻案眼看着也不远了……你何不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
裴璋侧过脸咳了几声,才缓声道:“不急,待我从司州回来后再做安排。”
她既然已经属于他,那她族中之事,他自当为她依次妥善处理。
然而阮窈三番四次愚弄哄骗,他如何能轻纵,非得令她磨一磨性子,知晓凡事皆有相应代价。唯有得之不易,辗转反侧,才足以刻骨铭心。
他会如她所愿。
他也会给予她所祈盼的一切,然后将这些馈赠化为绵密的蛛网,由身到心,将她裹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忤逆和背弃他。
只是……
泸州的那夜,他是真心起了杀意的。从那之后,她顺服于他,却也时常畏惧于他,他自然有所察觉。
方才在廊下,阮窈的神色迷茫无助,目光更是黯淡无光。
他指节屈起,无声地敲了敲书册,在心中默数出了一个数。
这是她不曾再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第六日。
裴璋若有所思地低下眼,眸光转而落在自己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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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背靠着软枕坐在马车里,仍在寻思裴璋怎就忽地转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