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换下摔脏的衣衫后,很快有侍者带了临近的医师过来。
医师先让她仔细清洗创口,随后又打开药匣子施行艾灸。
她望着腿上的咬伤忍不住直皱眉,胆战心惊地问那医师:“听闻有一种病症会因被犬咬伤所得,我这伤势算得上严重吗?”
“凡被犬咬者,七日一发,三七日不发则脱也。”医师如实答道。
阮窈眼泪刚要涌上来,那医师连忙补充道:“若是被瘈狗所伤,才有患病的风险,听闻伤人的狗并非疯瘈,娘子还是宽心些为好。”
她双眉仍紧蹙着,只能闷声点头。
腿上的伤虽有些痛,但也不至于走不了路。
医师走后,阮窈歇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不得不起身去往书房收拾。
成了侍女之后,她就同旁人一样,每日都有固定的差事要做。
裴璋起居固定,她依照绿茗所说,从未在书房撞到过他。更何况温娘子今日还在此,谁知道二人晚些还会干什么。
兴许会互诉重逢后的衷肠,兴许要共赏夏荷夜萤,总归他们才是一类人,看着文雅,实则漠然得很。
阮窈阴沉着脸走过书案,余光忽而扫到案上置着张收整了一半的画卷,似是他离开时颇为匆忙,还未来得及收好。
她心中一阵奇怪,只因裴璋此人喜洁,经手的书册笔砚总会妥善放好,桌案上难得摊放什么东西。
她不由有些好奇,并未犹豫多久,伸手将那画卷徐徐展开,竟还是一副人物画。
宣纸上的女子粉衫罗裙,乌发似云,柳如眉,眼如星,正以跪坐之姿堪堪伏在桌案上,腰肢仿佛被折成了一把杨柳,曼妙而柔软。
绘者笔底生花,连画中人面上的绯红也跃然纸上,也不知究竟是羞还是恼,无端生出一种妩媚的风情。
阮窈几乎是瞬时间就认出了这画上
究竟画的是什么。
她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恼怒地把那画卷啪一下拍到书案上。
“好生不要……”阮窈愤愤不已,骂了一句。
然而她话音还未落,余光就扫到房门处正有一道颀长的影子正要入内,立即又吓得闭了嘴。
“不要什么?”门外的人步子似乎顿了顿,继而缓声道。
“怎么不说了?”
第29章 唇齿非得驯一驯她不可
阮窈僵了僵,像是被裴璋的话打了一闷棍似的。且他的喜怒实在是难以辨别,最后的“脸”字她到底不敢再说完了。
可这幅画实在让人震惊不已,她甚至于想要揉眼再看一遍。
又有谁人能想得到,表面最是温文寡欲的裴大公子竟会关起门来,绘制这种令人羞耻、又上不得台面的画。
且他记性未免也太好……那夜烛火昏昏,他不是很快活么?笔触又怎能做到丝丝缕缕、分毫不差,竟像是端着画架在她面前画的一般。
随着裴璋缓步走近,阮窈愈发想得心惊。
倘若是旁人,兴许是没有这个胆子敢去毛手毛脚翻动他的东西的。但她一时没有忍住,如今看也看了,后悔也晚了,谁知道裴璋会不会因此而发怒怪责她……
且她才被狗咬了一口,至今还满肚子的气,让她再对他赔笑脸,只怕是要憋屈得吐血。可若要让她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