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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多辩。

二人沿着纱灯往外走,沿路行过一座轩堂,轩内明灯恰照出一对男女的身影来。

四下幽静,轩堂中旖旎的交谈声也隐隐可闻。

“殿下当真不怪罪我……”女声分外娇柔。

“痴儿。”男子轻轻喟叹,又有几分无奈,“当日之举,你也是不得已,往后再不许如此。”

这声音十分耳熟,阮窈立时听出堂中人是瑟如和萧寄。

裴璋微蹙了眉,瞬时间转身便走。

她心里很有些稀奇,却不能当着裴璋的面听墙角,只好也随着他迈步。

“那殿下莫要负我……去洛阳后……”瑟如一句话未说完,便难耐地嘤咛了声,在夜色里听起来极为暧昧。

阮窈不由自主悄悄回望了一眼,见二人已是交缠在一处,连忙又转回目光。

本朝民风开化,男女间交往并无诸多束缚,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再去瞧裴璋的神色,见他目光很静,轮廓在柔和的纱灯下更显清冷,恍然间像是一尊玉佛。

阮窈不合时宜地想起端容公主曾评断他的话,唇角便不禁翘起。

直至走远,再不闻方才轩堂中的风月之声后,裴璋才微不可见缓下步伐。

若要断酒法,醒眼看醉人。

萧寄太过年少,轻而易举便被色相所迷,故而行事失了分寸。

且他尚未成婚,倘若从江南携一名乐籍女子回洛阳,更于自身并无益处。

所谓男女爱欲,不过是因肉身而生出的累赘,百无一用。

裴璋很快察觉到阮窈在笑,薄唇紧抿,继而心中莫名生出几分许久不曾有的烦躁。

若是寻常女郎与男子撞上此事,合该有些许羞赧,而她却不知在想什么。

总归不会是好事。

次日,陆九叙来玉泉院议事后,本都走了出去,却忽然折返回来,问重云取阮窈早上送来的花饼。

陆九叙笑吟吟揣起食盒,继而看到裴璋手里端着的药碗,又立刻换上一副目不忍视的神情。

“量腹而食。”裴璋轻飘扫了他一眼,凉凉说了句,“糕点多吃无益。”

“季娘子做的点心适口罢了,”陆九叙不在意地笑,“总归我也快走了。”

裴璋眸光微微动了动,再未多说。

陆九叙启程前又来了玉泉院一回,得知今日并无花饼可取。

“季娘子不送了么?”他纳罕道。

重云看了眼书房,闷声闷气地点头。

阮窈得知裴璋病倒,连玉泉院都出不了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跑去院子外头想要看望他。

马车上的那晚,她隐隐约约觉察到裴璋似乎对她的确略有几分不同。

可也仅仅是几分,远远不足够。

而人之所以为人,不论再冷硬强大,总会有脆弱的时刻。

阮窈自己在受伤不能下榻的那段日子,便时常胡思乱想,感物伤怀,裴璋又如何能免俗。

重云瞧见她,面色冷然中带着怒气,一个字也不和她说,只是不许她进去。

阮窈便去同重风说好话。

他倒是勉强帮她传了话,出来时目光颇为无奈,“公子病中不愿见客,娘子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