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苏衍君了解裴如凇的手段,裴如凇也一样摸透了苏衍君的心思。他派人暗中联络突余部、风羯部,向他们?透露了穆温和?苏衍君已与同罗暗通款曲的消息,分?说利害,月奴部按兵不动,真实目的是把另外两部推出去当出头?椽子?,等前锋与齐军消耗得差不多了,同罗大军立刻会来个黄雀在后,与月奴部坐享渔翁之利。
结果突余、风羯两部在裴如凇劝说下反水退兵,齐军大举进?攻月奴部,一举收复固州,斩杀穆温传首兆京,并派兵大肆追捕穆温余党。苏衍君原本在山道中了闻禅一箭,伤及心脉,身体已大不如前,逃跑时又过于惊险艰难导致旧伤复发,在固州躲躲藏藏地?盘桓月余,错过了趁乱出关的最佳时机,只得转道北上鹿门,伺机寻找脱身之法。
拔岳一言不发地?拧着眉头?,苏衍君看了一眼窗外憔悴潦倒的呼克延流民,漠然转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功败垂成,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夜半更深,四下里人语声渐静,苏衍君和?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正要睡去,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他精神一凛,立刻探向枕头?下方,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然而那脚步声却好似半梦半醒间?的幻觉,倏地?便消失了。
苏衍君躺回床上,支着耳朵静听?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紧绷的弦逐渐松了劲儿,心说也许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复将?匕首放回枕下,合上眼数着呼吸,就着温存的睡意坠入了梦乡。
这一梦极其漫长,与其说是睡觉,倒更像是昏迷。有好几次他的神智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却无论?如何睁不开眼,有人给他灌了蜜糖水,他便继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不辨晨昏,不知饥饱,犹如魂魄被?放逐于无边幻海,再也想?不起自己的来处与归途。
哗啦!
“啊!”
一瓢冷水彻底浇醒了他,苏衍君全身一激灵,猛地?从稻草地?铺上弹坐而起,却因为昏迷太久又没有进?食而身体虚弱,头?晕眼花地?栽了回去。
这是哪里?
不远处忽然亮起了微弱灯光,黑黢黢的铁栅栏陡然映入他眼底。
被?抓了?
他不是应该在鹿门城的客栈里吗?赵谷认出他来了?为什么……是他哪里露出破绽了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巨大惊惧犹如重锤从天?而降,将?他的雄心壮志捶得粉碎。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撞,旧伤也跟着一道凑趣,苏衍君耳边一片嗡鸣,偏偏手足酸软,连挣扎一下都难如登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灯光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铁窗的对面,照亮了那张他此刻最不愿看到的冷峻面容。
“是你……”
“久违了,苏公子?。”闻禅彬彬有礼地?道,“见一面不容易,你可真难抓啊。”
她身后三步外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苏衍君气极攻心,已经快要昏过去了,然而硬是咬着舌尖逼回神智,目光如刀死死地?瞪住那男人:“你是公主的人……”
“赵谷”侍立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