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裴如凇,拜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向着女皇深深俯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顶没?有传来任何叫起的声音,只有软底云履踩在花砖上一步一步逼近的细微动静。绣着云纹龙尾的绛红衣摆在他余光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掐着他的下巴,强迫裴如凇将头抬了?起来。
闻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薄红的唇角翘着,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语气中反而带点阴恻恻的意味:“裴少?监,朕还没?封你做皇后,你倒是先给朕摆上皇后的款了??”
裴如凇:“……”
他眼?圈微微红了?,抬起漂亮的眼?睛盯着闻禅。黑衣黑甲衬得他肤色愈白,眉眼?俊美得惊心动魄。然而他顶着这么一张极盛的容颜,浑身上下却仿佛写满了?潦倒和委屈,仿佛一朵在风中含泪凋零的小白花:“陛下不想要我当皇后吗?”
闻禅不愧是历经?三世见过大风大浪最终问鼎帝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准确猜中裴如凇那颗犹如海底针般莫测的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强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变作了?安抚:“帝后、君臣、夫妻……你想当什么都可以,也没?什么区别?。”
你想要清平治世,明主贤臣,想要白头偕老?累世情?深,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还是你。
“不要怕,雪臣。”
她?的尾音像叹息,轻柔地落在他唇间。裴如凇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旋即搂住了?她?的腰,猛然发力起身,一个旱地拔葱将闻禅抱了?起来。
陛下赶紧扶住了?他的肩,实在受不了?这一惊一乍:“……你稳重?一点行吗,皇后。”
裴如凇将她?轻放在小榻上,俯身珍重?地亲吻她?,烟尘气息和她?身上浅淡的香混合成缱绻的味道,唇瓣辗转厮磨几至红肿发烫,犹自恋恋不舍地不肯分离。
“阿檀。”
闻禅从?嗓子里哼出一声轻笑?:“这会儿又不叫陛下了??”
“我会好好做皇后的。”裴如凇信誓旦旦地说?,“陛下的登基大典我来筹办,登基诏书也归我们秘书监管,我亲自捉刀,一定把所有人都感?动哭。”
闻禅想起上一次让他写登基诏书那个人的下场,顿时头皮一紧,强行摁下了?他的提议:“这些事自有礼部操办,哪能劳动皇后大驾?你不必费心,只要漂漂亮亮地站在那里就行了?。”
裴如凇温柔地垂眸凝视她?,忽然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轻声问:“阿檀,这一世是你想要的吗?”
一世化身尘沙,一世灰飞烟灭,历经?漫长岁月、百劫千难,生生死死直到如今,她?殚精竭虑追求的,其实不过是最朴素的“各得其所”——天下太平,生民安居,有才者?得施展,守直者?能长久,忠贞之士不被辜负,深情?的人终得圆满。
佛经?上说?世界终尽劫火洞烧,万物化为灰烬,但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