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端详着她的脸色,“你这病起?得古怪,太医们也瞧不出端倪,幸亏苍天保佑,让你醒过来了。”
闻禅昏迷的这些天,他?动不动就想起?当年通明禅师的谶语,只怕是她命中的劫运到来,上天要收走他?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可从今日听到的消息看来,倒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脸色复又阴沉下去,闻禅陪他?到窗边长榻上坐下,正好看见一块砚台碎片,随口道?:“我记得父皇不太喜欢紫石砚来着?我先前得了方?龙鳞月砚,虽比不上这个雕工精湛,胜在材质天然,改日给父皇送来。”
她也不问出了什么事,但皇帝仔细一琢磨她这话,倒是咂摸出点别的意思来:“龙鳞砚朕也有?,不缺你那一块,只不过紫石砚号称天下第一名砚,千金难求,府库里也多是紫砚,将就着用罢了。”
闻禅轻快地道?:“父皇富有?四海,自?然不缺好砚台,只是儿臣的一点心意。况且砚台这种东西,拿来赏玩收藏是另一回事,只用来研墨的话,自?然是怎么趁手怎么来,何必还要分个第一第二?”
皇帝默然片刻,似是被她的回答触动了心肠,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闻禅:“嗯?”
她不解其意地看着皇帝:“太子挺好的啊,父皇怎么突然这么问?”
“朕说的不是闻理,而是太子。”皇帝道?,“他?作为你的兄长、作为朕的儿子还过得去,可作为一国储君,你觉得他?做得如何?”
闻禅垂眸思索片刻,最后泄了气般松懈了肩背,摇头笑道?:“我才刚好了两天,父皇就要出这么难的题来考我吗?”
皇帝对她的示弱毫不动摇,淡淡地道?:“你只管如实说,朕不会?怪罪你。”
“论理儿臣没资格评价太子,储君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他?能安分勤谨地守到今日,没出过大错,已经很不容易了。”闻禅捧着茶碗叹了口气,“只不过储君是一国之本,朝野内外?都盯着他?,光靠一个人用力,扛不动这那么重的担子,有?时候时运不济,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就是说闻理人很好,但苏家?这事给他?扯了后腿,又有?些别的原因作祟,以至于?他?在朝堂上立足不稳,这是运气使然,不是他?的过错。
皇帝看得出来,闻禅在很努力地替闻理说好话,但她同时也理解了、或者说认同了皇帝对闻理的最终判断——他?这个太子做的并?不出色。
闻禅心念电转,也在飞速思忖,太子到底犯了哪行天条,怎么看皇帝这神情语气,好像是下定决心要废储了?
殿中气氛一时沉寂,良久,皇帝沉沉地开口:“你来之前,朕刚接了消息,太子近来宠爱一名姓王的侍妾,这王氏的兄长恰好是禁军左骁骑军的校尉。”
皇子为了避嫌,一般不会?主动去和职位太高的禁军结亲,毕竟有?结交天子近臣的风险,但禁军大多是勋贵子弟,大多都跟皇室七扭八拐地连着亲,太子宠幸一个校尉的妹妹,倒不算太过出格。因此?闻禅没急着替太子分辨,静静地等着皇帝继续往下说。
“你昏迷那几日,王氏向太子举发,称太子妃杨氏在东宫施行厌胜之术,太子派人去搜查,果然从太子妃殿中搜出了刻着太子名讳和生辰的木偶符纸。”
闻禅终于?微微色变。
自?古以来巫蛊厌胜都是天家?大忌,这玩意儿只要沾上必然引发血雨腥风。太子身居东宫,是离天子最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