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禅:“你那是什么眼神?”
“殿下刚才像在发光,好耀眼。”裴如凇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殿下心?里有我,我实?在太感?动了……”
“身后发光是要飞升了吧,”闻禅无奈,“别在那捧心?装病西?施了,睡觉。”
裴如凇却不肯见好就收,期期艾艾地道:“那个,我走以后,陆朔他……”
闻禅不客气地打断他:“别说得跟交待后事一样?行吗?”
“陆朔不能留在府里!”裴如凇严辞要求,“殿下也不要常常去看他!陛下不是说让他去庙里拜佛吗,依我看干脆直接送到禅寺去养伤好了。”
“你不如给他塑个金身……”闻禅皱起眉头,甩手在他小臂上抽了一巴掌,轻声斥道,“少吃那些没影的飞醋,再多一句废话,我明天就搬进扶摇宫去住。”
裴如凇想?起近来宫中圣宠日盛、引得许多妃嫔家官员都惶惶不安的许昭仪,顿时不寒而栗,心?说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要了命了,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公主,一边像个被捏住嘴的鸭子,一声不吭地跟着?她?走了。
翌日朝廷发旨,召萧定方到平京献捷,次日裴如凇动身北上前往武原,皇帝派羽林军精锐二十人随行。
三月十三千秋节,万邦来贺,军民同?庆,徐国公萧定方入朝献捷,越王、燕王也从北疆赶回平京为皇帝祝寿。皇帝于犀象宫宴赐群臣,地方及外邦送上的各色珍奇异宝摆满大殿,席间诸皇子逐一向皇帝贺寿献宝。太子因留守兆京不能擅动,遣太子宾客前来献礼。
皇帝看了看那等身的玉树和太子亲笔手抄的《孝经》,略点?了点?头,夸了声“太子贤孝”,命礼官赐酒食彩缎。紧接着?越王起身,说起在固州抚民的功绩,又遣人献上当地产出的梁谷兽皮,各种宝石,甚至还拓下了当地归化之民所立的颂圣碑文?。
皇帝见他穿着?亲王冠服,意气风发地站在阶下侃侃而谈,外出历练一遭归来,谈吐与先前大不相同?,俨然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英才,再加上源叔夜在旁边吹风烘托,心?中万分欣慰,叫他到面前来亲自赐酒,手抚其顶,温声勉励,当庭下诏任越王为固州牧。
本朝各州最高?长?官称太守,唯有兆京称“尹”,州牧则在太守之上,掌一州军政大权,向来以亲王遥领,但皇帝这回却是实?封越王,相当于给了他一块封地。即便固州是边境苦寒之地,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越王也是这一代里第一个有实?封的王爷,地位已然比其他兄弟高?出了一截。
今日越王大放光彩,无论是前边的太子,还是后面的燕王和其他皇子,谁也盖不过他的风头,甚至连朝中也隐约分出了不同?的风向。
消息传至兆京,东宫一片颓然。
苏衍君看向捧盘立在门口的侍女:“太子殿下还是不肯用膳吗?”
侍女满面为难之色,低声恳求道:“苏公子,殿下已经把自己?关在殿中,一整天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殿下身体会撑不住的,请您劝劝殿下吧。”
苏衍君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盯住了她?的脸,意味不明地评点?道:“你对太子殿下倒是很忠心?。”
宫女一怔,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讷讷应道:“是奴婢的本分……”
苏衍君语气温柔,像是蛊惑一般轻声询问:“有件事情,如果你去做了,殿下就会好起来,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