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之事早已过去,太子死了,如今新太子已立,过往种种,俱成云烟,更没什么好说的,恭喜王爷,夙愿得偿。”
穆翎陡然截断他的话语,一气呵成,压根不给人讲话的机会,“王爷再不松手,我便喊众人都来瞧瞧他们心中威名远扬的煜王爷,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有失体统之举的。”
崔羌恍然轻笑了声,“罢了,终归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只求你别推开我,让我再多看看你,行吗?”
穆翎垂下眸,嗓音冷淡依旧,“王爷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这般戏耍于我。莫非,逗弄他人是王爷始终戒不掉的癖好不成?”
崔羌似听不见他的嘲讽,眼里带着热切,化作言语脱口而出,“小翎,我很想你。”
“王爷怕是发痴认错了人,草民是苍幽老人亲传弟子苏叶,而非你口中之人,还望王爷莫要再胡搅蛮缠。”
穆翎眉头紧皱,神色愈发不耐,言辞也愈发冰冷。
崔羌眼神黯淡了几分,终是松开了被桎梏着的手腕,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笑意,嗓音微哑了些。
“那敢问苏大夫,你腰间悬着的这半边白玉坠是打哪来的?怎的和家父亲交予我,嘱咐我赠予日后夫人的祖传之物一模一样,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言罢,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穆翎,似要从他脸上寻出答案。
“……”
穆翎神色未变,面不改色心不跳,“捡来的,既是你的,还给你便是。”
他利落扯下腰间之物,随手一扬,那白玉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落至崔羌脚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穆翎再次毫不迟疑地转身。
可烟花声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都静了下来,唯有嗓音清晰入耳。
“这些年,小翎为何一直要将此物带在身上呢?”
崔羌弯下腰,将那枚沾上灰尘的白玉坠捡起来,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握在手中。
穆翎未回头,依旧冷冷道,“过往之事我已忘得一干二净,心中无亦他意,一枚普通玉坠而已,带身上便带了,何须什么缘由。”
穆翎心下自觉与他纠葛于此,徒费唇舌,实无必要多作解释。遂不再有丝毫停留之意,提步便欲离去。
恰值此际,仿若天公亦能感知此刻氛围之沉闷,刹那间,竟毫无征兆地纷纷扬扬飘下细密雨丝,丝丝缕缕,连绵不绝。
穆翎下意识微微仰头,望向那阴沉沉的苍穹,雨丝飘落,打湿了他的面庞。他看了眼身侧,想于那屋檐之下暂避雨势,然思及身后之人,又满心抵触只想躲避,不愿与之多待片刻。
正内心纠结之际,崔羌已经不由分说地牵过了他的手腕。
穆翎本能地奋力挣扎,然崔羌仿若未闻未见,手上力度丝毫不减,强行带着他迈入檐下。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瞬间少了许多,摊贩也匆忙收起了摊,一时间,喧嚣热闹的街市只余雨声淅淅沥沥。
两人难得地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渐大的雨声。
雨势愈发汹涌,狂风裹挟着雨丝肆意飞舞,飘飘摇摇地朝着檐下钻进。街道上雨越下越大,有雨丝飘了进来,崔羌上前一步侧身横在穆翎身前,将雨全然挡下。
穆翎垂下眼,忽觉心上狠狠一疼,胸口上的刀痕已经痊愈,可那夜的疼痛却永远忘不了。
自被师父救醒后,每逢雪日或大雨,他的心口皆会隐隐作痛。
原本随着时间流逝痛感已渐渐淡去,几近于无,此刻不知为何,竟复涌上来,疼得穆翎蹲在屋角,双臂紧紧环抱住双膝,将自己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