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早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到桌上一瞧——
韭菜烧羊腰,枸杞山药粥,甚至还有满满一盆黑豆稀饭。
就算先?前柳翠仪塞给她枸杞时,她误以?为是用来明目的,如今看?着这一桌的菜,她就是再傻也?该看?懂了。
更何况她不?傻,还学过医药,更有一群成了亲就愈发不?正经?的小姐妹,见了面就聊这些有的没的!
沈京墨拿着筷子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夹了一块荔枝糕低下头慢慢吃。
陈君迁看?着这一桌菜,面无表情?地大口吃了起来。
虽说他用不?着补什么,但是这么多菜做都做了,总不?好浪费,再说他今日翻山越岭的,确实饿极了。
默默吃了一会?儿,陈君迁看?了沈京墨一眼,想和她说些什么,一张嘴,才想起她先?前都是等吃完了饭才肯说话。若是他在用饭时问她个什么问题,她会?匆匆吃完再同他说。
这么一想,他就闭了嘴,直等到她放下筷子,才装作不?经?意地问她:“怎么样?”
“大人问什么?”
陈君迁指了指荔枝糕。
沈京墨笑着夸他:“甜而不?腻,润而不?粘,滋味、口感、色泽皆是上品。”
陈君迁压下嘴角,又问:“与林家大郎做的比,如何?”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听着心里美?,自己也?夹了一块,但不?如沈京墨会?细细品味,囫囵吞下,只能咂摸出个大概滋味来,但确实不?错,酸甜可口又有清香。
原来她喜欢这种口味。
陈君迁嘴角噙笑继续吃饭,连那?多少有些腥臊的羊腰,嚼起来也?格外带劲。
沈京墨悄悄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现在心情?不?错,这才和他讲了白天发生的事。
只不?过有关萧景垣的言语调戏精简了许多,柳翠仪和同村妇人们的保护和帮助则是细细道来。
听到萧景垣竟还敢来骚扰她,陈君迁眉头不?禁一皱,只是还没说什么,便被沈京墨一句话轻轻揭过,又讲起挖野菜和震慑“二?红”的事来。
他没有打断她,直到沈京墨一一说完,他才开口:“明天开始我会?派人到家中守着,必不?让萧景垣乱来,你别怕。或者你随我去县衙住?”
“大人不?必如此,我这几?日都与村里的妹妹们一起,还有林婶她们看?着,想来也?不?会?有事。”
她一顿,接着才试探着把自己讲这些事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大人,自我来到永宁县,便一直受大人与同村各位的庇护,却未能为大家做些什么。今日与翠仪闲聊之后,我有个想法——”
陈君迁放下筷子认真?听。
“听翠仪说,县里只有一家学堂,且学费高昂,寻常人家难以?负担。我虽才疏学浅,但教些读书?识字还是可以?的。所以?我想,在村里办所学堂,不?收学费,只要愿学,谁都可以?来。”
沈京墨说罢,满眼期待地等待陈君迁的看?法。
陈君迁听罢却笑了:“沈小姐这个想法极好,只不?过,在村里怕是行不?通。”
沈京墨不?解:“为何行不?通?我分文不?取,应该多得是人来呀?”
“读书?识字是好,可村里人世代种田、打猎、捕鱼为生,家里连纸笔都没有,学了字用来做什么?种不?了地、打不?了兔子,既然学来无用,自然不?会?有人来了。”
他笑看?她,沈京墨却一急:“可……可世代农耕渔猎,便要世代留在这小山村里。倘若识字,便能读书?,读了书?便能考取功名、步入仕途,岂不?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说完,她又补充:“哪怕只有一两个人因此走上仕途改变命运,去往长寿郡、或是上京,我也?觉得值得!何况……何况学堂办来不?止能教书?识字,刺绣我也?能教,姐妹们学些本领,也?能赚钱养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