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最初一星期至少梦见他两回,后来越来越频繁。
师父是个半吊子道士,学了些皮毛的茅山术,凭着这点本事看风水、简单驱鬼,也赚下了这么一间房。
我被他从孤儿院领养时还小,他把那些本事教给了我,但我是个笨的,他那掺杂水份的真本事里,一点皮毛我都没学下。
即便我没学到什么本事,可有些异常我还是知道的,就比如那些他反复求助的梦。
“你睡那间吧,”我慢吞吞开口:“那是我师父在时住的地方。”
“我已经死了,”那个跟着我回了家的鬼魂站在门口,平静地说:“我不用睡觉。”
狭小的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我低头捏自己的指甲,昨晚扒棺材时太用力,加上天冷指甲脆,我拔的时候,左手食指指甲掀开了一瞬,又合上。
我发现时,它已经冻起来了。里边一片紫黑的血,我感觉不到疼,也不打算去医院,租完车后,我就剩下几百块钱了,要吃饭。
“那我明天就找和尚庙给你超度,”我捏着自个儿发木的手指玩,低着头,说;“我把你的遗骨放进棺材,挑个好日子,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下,你去投胎,顺便履诺帮我问一问话。”
门口的鬼微微颔首,斯文道:“有劳了。”
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站起身,道:“我回去睡了,你可以看看电视。”
我推门进了卧室,那只鬼微微后退,在我进屋后,才从门口挪步,走进客厅。
我猜,他是怕我害怕他。
我太累了,倒在床上,竖着耳朵外面的动静,我的警惕心并未放下,毕竟外面那是一只鬼。
可除了电视新闻,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听到客厅里还开着电视。
我觉得自己很热,手脚却是冰凉的,隐隐的疼痛一下一下侵袭我的左手,我用拇指用力掐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意图把疼痛分散一点。
身上轻飘飘的,动一下都觉得像在船上晃着,我嘴里干得要命,呼出的气灼烫。
“花逢?”
我听到有人在床边叫我。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漆黑的卧室里一道飘渺虚影。
“盛……”喉咙干得我想呕吐,我不知道他来做什么,吓得心脏发紧,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求他看在是有血缘的情况下不要伤害我,我嘶哑地开口叫他:“祖爷爷……”
“……”
一阵凉意触碰到了我的额头,如一阵风掠过,短暂缓解了灼烫,我轻轻吸了口气。
“你得去医院。”床边的影子说。
我难受得蜷成一团,混沌地喃喃说:“你居然知道医院?”
“……”
我真傻,他是民国人,那时已经有医院了。
“我不去,”我浑身无力,起床都费力,把左手轻轻贴到唇边,向那根火辣辣的手指吹气,干裂的唇轻轻阖动,我喃喃对自己说:“我没有钱。”
天光蒙蒙亮时,我从浅眠中醒过来,身体过于难受,胃团在肚子里熊熊燃烧,五脏六腑都着了火。
我按开灯,爬起来,准备去喝一口水,右手撑在枕侧,我摸到了什么东西。
低下头,我忽地一怔。
枕侧,那是两打红色的钞票。
我在做梦吗?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我抬眸看向窗边。
那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虚影,正背对着我,望着窗外。
“钱……”凌晨供暖低,屋子里温度下降,我开始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