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让月一愣,下意识与阿古达木对视,见他端着茶在喝,不知在想什么。
他温和道:“看您精神很好,别说不吉利的话。”
老先生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也就这两天了,就是不舍得她。”
他看苏让月给了收据,站起身,急匆匆说:“我得快点回到她身边,来不及了。”
外面还下着雪,越来越大了,扬州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店里茶香渐渐消散,苏让月看着那个空了的椅子发了会儿呆,看向阿古达木,见他的目光落向门外。
门开着,洁白的雪落着,仿佛能听到簌簌声。
“阿古达木?”
“你还记得锡盟时问过我的话吗?我知道那时候昂哈在想什么了。”他缓缓说。
苏让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午时大雪刺目的白。
“舍不得啊……就算终老也舍不得你。”宁静的当行里,阿古达木的声音莫名悠远,仿佛隔着时光轻叹:“我还想细细看看你的模样,想要再用手抚摸你的脸庞,靠在你的肩上,再和你多呆上一个呼吸的时间也好。”
那场草原上的雪,最终埋葬了两个人。
大雪覆盖了敖包,飞扬的经幡哈达传颂着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长生天或许真的听见了。
苏让月走到阿古达木身前,牵起他的手,微凉的指尖握在掌心,他弯唇说:“娶我吧,不要等到这场雪停。”
阿古达木眼瞳轻震,仰头看他,喉结滚动,缓缓道:“我用我拥有的全部下聘。”
苏让月满身酸软地从梦中醒来,醒时窗外月影刚刚偏移几寸。
梦里百年前历尽千帆,现实里也只是过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平稳安宁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搂住那个蒙古族男人的腰,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睡去。
海东青在月下高空展翅飞翔,或许前世今生也只不过,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在这篇底下说这篇的事,别提别的,别催下篇,请尊重
# 风沙里的甜西瓜
第503章 风沙里的甜西瓜
深夏,结束一天的劳作,村里人聚在岔道口谝闲传。
裴赢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用荆条编筐。
白背心紧贴在魁梧健壮的身上,露出鼓起的肌肉,一看就知道满身是力气。
几个婆姨和汉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村东头李老汉刚死的婆姨的事儿,他没往耳朵里去,眼睛看着筐,余光不时留意着两三步外坐着的人,脸上表情淡漠。
那人是从外地迁过来的,南边闹灾,不少人往这边跑,落户开荒。
村里头来了五六户,都安顿在了村子南边挨着荒地那片了。
那嫩生生的小哑巴也是其中一个,十的模样,来了有半年了。
蛤蟆在猛起来的庄稼地里咕嘎咕嘎叫唤,微风掠过白杨林子,刷啦啦响。
他不知道那个平时总是一副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看人的小哑巴今晚上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小哑巴旁边儿坐着的是他爸妈,养育了五六个子女,看起来性子蔫巴本分,裴赢和他家只是点头之交,没打过太多交道。
七八个人或坐或站,热火朝天地聊着家长里短,恨不得用闲言碎语把李老汉从里到外嚼碎了,裴赢就坐在自己家的院门口,一声不吭,粗糙有力的手将那筐编得漂漂亮亮。
他抬眸扫了眼那小哑巴,状似不经意一样,却正对上了他放光的灼灼眼神儿,那小哑巴忽然对他特别甜地笑了一下。
他一愣,手上编筐的动作顿了顿,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