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红一直很沉默,我安慰了两句,腿缓过来了,我发动了车。
夜风从窗口送了进来,有点冷了,我把窗户关上,暖气调高了一点。
刚一个起步,身后常小红忽然激动地叫道:“风!风从哪来的?”
这个季节,当然刮北风了。
常小红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说:“我在风里嗅到了小白的味道。”
一只白鸽从窗前扑棱棱飞过,也不知是谁家养的,很肥,看起来还挺漂亮。
我顺着乡道往北开,越往西北越荒凉,渐渐把村庄的灯火抛在了后面,只有大片庄稼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常小红开了窗户,探头往外看,吸着鼻子不断催促着,说:“越来越近了,快点。”
我默默裹好衣裳,稍微开快了点。
阴天的夜里,周围庄稼地黑影重重,大片大片的地把视线遮挡得密不透风,只是看着就觉得渗挺。
我聚精会神看路,生怕一不留神窜出个什么来。
可还没被外头的动静吓着,我手里忽然响了。
响铃声在这安静的车里存在感十足,我心突突了两下,反应过来接了电话。
我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开了车内公放,然后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了出来。
“童礼,我想你了。”
这话一出,我愣了半天,扫了眼屏幕,上头显示的是个女孩儿的名字,那是我之前的同事。
她声音醉醺醺的,有点含糊不清,我皱眉问:“琳琳,你喝酒了?”
女孩儿意识不太清醒,听起来挺伤心的:“童礼,你为什么辞职?为什么回老家?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这话太容易引起人误会了,我下意识望向赤岩,他的目光正望着音响出声的地方,脸上表情平淡,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常小红把脑袋缩回来了,目光灼灼看我,表情古怪。
我运气运气不行,钱钱没有,唯一一样儿旺的是桃花运,男女桃花都招。
但我敢保证,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赤岩一个。
我爱上他,从六岁那年他在废弃林场找到我开始,我看到了神仙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从此再也没有外物入眼。
我硬着头皮说:“琳琳,你喝醉了,快回去休息吧。”
琳琳:“我决定去见你,我明天就去。”
旁边有人在劝说,我连忙道:“吴姐,是你吗?”
电话对面换了个人,我也认识,松了口气道:“快把她送回去吧。”
吴姐连连应声,问我:“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她是公司行政,为数不多知道我患癌的人,我盯着前路,含糊答:“好多了。”
顿了顿,我低声说:“把通话记录删了吧。”
琳琳很优秀,也很骄傲,如果她知道自己喝醉了打这通电话,一定会不自在。
吴姐叹了口气,无奈说了句:“但凡你人没这么好呢。”
电话挂断,车里一片死寂。
我轻咳了声,干巴巴道:“以前的同事……”
赤岩没说话,靠在座椅上,轻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