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两千多年前,他将赢雀为信物送给公子,那个很好骗的小少年说接就接了。
赢雀重新握在掌心时,仿佛认出了另一个主人,兴奋地阵阵嗡鸣,姬赢却摇了头,敛眸道:“若是将军想不起来了,那便算了,子赢不想用千年前的旧情裹挟将军,不想将军为一个如今不熟悉的人而强迫自己接纳。我走到你面前,只是想再看一眼你的容颜,如今,心愿已了。”
说完这句话,姬赢将赢雀还了将军,向后退了两步,微微颔首,又恢复了前夜那个陌生又得体的医生模样。
他含笑道:“若是将军想得供奉,便托梦给我,祝将军……”
他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他不知该祝愿一个魂使什么,那样千百年行走在幽冥界,他知道将军的孤寂与苦,不比他少。
夏侯汋站在原地,等他说完,方有了动作,他缓缓走到医生面前,垂眸看他,道:“昨夜你我的欢愉不是假的。”
医生低着头,轻抿起了唇。
夏侯汋:“我会尝试慢慢想起来,那之前,你留在我身边吧。”
姬赢一怔,仰头看他。
夏侯汋微微欠身,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商量道:“我已经想起了一点,你再给我一点耐心。”
姬赢想,他怎么会对将军没有耐心呢?
他回视这将军,勾唇应声:“好。”
这座城市醒了,重新开始运转,医生昨晚夜班,今天休息。
街上早餐铺子已经开了,早市上人来人往,这是人间的集市。
姬赢与将军并排走着,问道:“汋,你在人间有住的地方吗?”
一道明亮娇柔的声音插了过来:“他穷得要命,哪来钱买房子?”
姬赢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包子铺前站了一个红衣美人,美艳如海棠。
夏侯汋说:“这是琼鹿。”
姬赢含笑打了招呼:“也是汋的同事吧?一起去家里坐坐吧,就在前边不远。”
琼鹿笑着说道:“昨夜听连理说了这件稀奇事,特意赶过来看一看,今日就不过去了,等下一回聚会,你一起来。”
姬赢点头:“一定。”
医生的家很大,很豪华,是两个大平层打通的,入门就是一副丹青画,是一位身披战甲的将军图。
那上面的眉眼,与自己分毫不差。
夏侯汋有一瞬恍惚,仿佛那幅画动了起来,让他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
他信医生说的每一个字,并且不论千年前如何,他又一次喜欢上了医生,大约是从那夜他向自己走来,抚着自己的脸说的那一句“怎么伤了?”开始。
一眼钟情。
医生找他两千年,磨破了双足走到他的面前,他却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医生不是人,也不是鬼,他孤独地游离于人鬼外。他不知道那粒药是什么东西,但很明显,医生吃了那粒药后,就从地府除了名。
姬赢将门关上,走到夏侯汋身旁,牵起他的手,脸上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