諴郡王府与諴郡王这个人一样,看起来低调雅致。
年珠进去偏厅后坐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諴郡王这才走了进来。
年珠起身道:“见过郡王。”
“年七格格不必多礼。”諴郡王嘴角微微含笑,道,“不知道年七格格今日登门可是有事?”
年珠不过一个眼神,聂乳母就已掏出洗净的帕子递了上去。
年珠道:“这是当日郡王借给我的帕子,我已命人喜净,特意归还。”
“当夜之事,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却对我来说有救命之恩。虽说大恩不言谢,不管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我内心的感激,但若是不再提及此事,更是不对。”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来,笑道:“虽说我知道郡王您身为王爷,什么都不缺,但这是我小小心意,还请郡王莫要推辞。”
諴郡王打开信封一看,见着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愿意每年将便宜坊一成盈利让给他。
他将纸张重新装进信封,原封不动将东西又推了回去。
“年七格格,你不必客气,我随手之举已得到了许多回报,这份大礼,我实在是不能收。”
如今便宜坊俨然已成为京城第一大酒楼,不仅在京城以及京城周边开了许多家分店,甚至在甘露、荆州等地都开了分店,大大小小分店加起来,已有数百家之多。
第93章 恶人自有天收拾
年珠几次相劝,但皆被諴郡王拒绝了。
以至于到了最后,諴郡王直道:“年七格格回去吧,这东西我是不会收的,我乃皇上弟弟,理应也算得上你的长辈。”
“我一长辈若收了你的礼,只怕以后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来的。”
“年七格格看着也并非不知恩的人,还请你放心,若以后我有什么难处,定不会同你客气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年珠便也不好再继续多言,只能离开。
諴郡王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道:“这个年七格格果然是有几分意思,虽说世上忘恩负义的人并不多,但事后还愿意拿出如此有诚意谢礼的人却没几人。”
“去年一整年,便宜坊总共盈约莫数十万两,她与便宜坊的司掌柜是五五分账,一年也就五万两银子的盈余,她愿意拿出五分之一来,且终身有效,可见其诚意。”
即便他活到六十岁,也有四五十万两银子,不管摆在谁面前,都是一笔巨款。
他正思量着什么,就有小太监进来传话道:“郡王,漕帮的陈帮主来了。”
諴郡王颔首,道:“叫他进来吧。”
***
年珠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手中捏着那信封,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聂乳母道:“格格,您叹气做什么?那諴郡王没将这样的厚礼收下,也是好事。”
“便宜坊能有今日,您与司掌柜费了多少心思,如今将其中一成盈利就这样让出去,别说您,奴婢看着就觉得心疼。”
“那諴郡王是皇子王孙,想来也是不缺钱的。”
“乳母,话不是这样说的。”年珠摇摇头,苦笑道,“我觉得我这条命还是挺值钱的,怎么着也比几十万两银子更值钱,若今日諴郡王收下这份礼物,从此之后我与他不说两清,起码不会再觉得亏欠他什么。”
“但他不肯收,我就得时时刻刻将这笔帐记在心里,寝食难安不说,就怕来日再有什么夺嫡风波,他若站在福惠的对面,你说我是帮谁好呢?”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