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卷
朝霞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日光澄澈的人间,应是一场别离。但缘分并不讲人间的道理, 仙家妙法编织出了世上红尘百态。
从山林间出现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药师,背着药篓, 杵着木桩,脖子上环着一条白蛇, 蛇安安静静的像个摆件。
荧打量着他,那人的模样不算太出众,但气质却出尘, 似回甘的药草,入口苦涩,但却有一抹勾心的甜。
药师向他们一行人拱了拱手, 不卑不亢地说, “诸位贵客,我家仙人有请。如若方便,不妨随我一同去仙家洞天,也算为各位接风洗尘。”
随着他轻柔的话语, 脖子上的白蛇悠悠醒来, 剔透的红眼睛像是一块上好的宝石。
荧看向戴因, 后者朝她点了点头,于是她侧过头问塞莱斯特和摩拉克斯,“我和戴因可以, 但不知道这二位是否有空?”
摩拉克斯悠悠的目光从那白蛇上移过, “今日我竟得见仙家,真是我的幸运……”
他在装人类。塞莱斯特心想。
摩拉克斯在揣测真正的人类遇到仙家应有的反应,但他装得也只是个表象, 他的双眼里面既没有对仙家妙法的贪婪,又没有对金银财宝的渴求。
可怜,她的好下属白蛇药君尾巴都吓僵了。
【帝君大人这是在?】
【……他在一板正经地学习人类。】
于是,塞莱斯特上前拉了拉摩拉克斯的袖子,打断了他漫长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人情世故小话术,“所以,你想去吗?”
摩拉克斯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样,他难得遇上个倒霉蛋仙人,可以试试人类的、在他看来很是新奇的沟通方式,“……去。”
塞莱斯特这才满意地放开了手。
背着药篓的引路人笑得眉眼弯弯,他看向站在华贵公子身旁的人,笑容便多了几分温柔,“诸位商量好了,就请跟我一同前去吧。”
塞莱斯特说,“还没问仙家名讳,可否告知?”
引路人的笑容收敛了些,眉眼间似有水光转过,“我并非仙人。无忧,一介药师,见过殿下。”
塞莱斯特眨了眨眼睛,“我也并非什么殿下。九方,只是一个闲人。客从八方来,人往九处去,既是偶遇,也未尝不是重逢。”
无忧忍不住笑了笑,“您可真是……开玩笑了。”
他给塞莱斯特找补着,您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吗?让他和药君(白蛇)来的是她,让他们装作不认识的也是她。
无忧看向站在塞莱斯特身旁的华贵公子,那是贵不可言的客人,归离原的主人。
药君一路上担忧许多,既怕自己去害他们暴露,又怕自己不去怠慢了摩拉克斯,想来想去,只得装作无忧脖子上的白蛇。
白蛇在,但药君不在,这是一种复杂的、在或不在的叠加态。就跟摩拉克斯研究的人情世故一样高深。白蛇的尾巴都快把自己绕晕了,可惜摩拉克斯只是扫了她一眼,根本没有体谅到药君的用心良苦。
塞莱斯特的心思转过几秒,她猜药君现在应该是满意的,总比……被摩拉克斯在意要好的多。药君只是一只沉迷药草的白蛇,白蛇并不希望获得来自岩石厚重的关注。
然而,药君之后注定是要失望了。
塞莱斯特想,自己真是位折磨人的上司……但这也不怪她,她只是希望属下们能有更多新突破。
在进到药君的仙家洞天前,他们一路上薅了她种的不少药草。虽然药君并没有大方到这种程度,但塞莱斯特替她舍得了。白蛇只能把眼睛瞪得通红。
最可悲的是,蛇蛇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无人在意到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