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点了点头,右手变出一张生着鬼角的青绿傩面,他将傩面扔向古华。
古华伸出手接住了那恶鬼面具,怀中的少女渐渐变成一束白枝,然后彻底消失不见了。他将她藏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接着,他戴上了那面具,身形逐渐缩小,黑发逐渐染成青色,他变幻着模样,直至跟面前的金鹏一模一样。
“接下来,我会代替你,去完成琉珏交给你的任务。”声线变得清冽,如同冰泉撞击山间。古华学着金鹏的说话习惯,嘱咐了一句,“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金鹏点了点头,进入地面的黑雾之中,转瞬便消失了。
他走之后,古华从亭子内走了出来。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从天而落的雨滴,雨滴在他的手心化成小狗、猫咪和蝴蝶的形状。
哼,不过虚假之梦。
他捏碎了掌心的蝴蝶,世界被凝固在此刻。
落雨、青云、疏风都不再流动,人们还沉睡在梦中。真实本就是个谎言,而这里是梦境的世界。
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过是庸人自扰。
真实里面藏着虚假,虚假里面混着真实。塞莱斯特只是看见了真实薄薄的一层,她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梦境,她们也并非第一次到达这里。只不过,他让她们那么觉得罢了。
删去痛苦的回忆,让一切从头开始,这对谁都好。
他走了几步,摘下傩面,长亭旁的溪流映出了他现在的脸。
眉秀如山,眼簇星霜,仙家皮囊中生有一点绛紫的眉心印,苍竹青川般的人浸染了冰湖的凛然,不苟言笑间,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古华像往常般笑了一下,可笑容出现在金鹏脸上多少显得有点奇怪。于是,他只得板着脸,肃然样。
在梦中,他可以变成任何人,可是他又只能是他。
古华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动着嘴唇,“我是古华。”
他重复着,不能忘记自己是谁,不能遗忘自己真正的过去,他必须在虚假中掌握真实,这多多少少有点好笑了,像是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可是他找不到解药了。
仔细想想,那药估计已经被他随意丢弃了吧,可能在某个梦境的臭水沟里,跟他一样挣扎着,想要从噩梦的臭水沟里出来。
但现在还不行,古华放任自己坠入溪流中,他又一次把自己抛进了【臭水沟】里。这一层的噩梦消散了,毕竟轮回的第七天已经到了。
在水流的窒息中,他从河里爬了上来,身上是干的,他又来到了新一层的梦境里,梦里可不必讲什么真实的基本法。
傩面被他轻轻扣在脸上,金鹏这面具还真是嗑得人生疼,又透不过气来。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还得起身,不情不愿地为该死的琉珏干活。
四周的空气闻起来就像是臭掉的烂苹果,但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不过怎么都无所谓了。他会继续谩骂这个恶臭无比的梦。
而远方清澈的碧流中泛着一种沉静而普遍的痛苦,就像死亡一样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