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乱,儒家自然需要一点点治理。
稳固天时,安顿百家,修建人间城池,分封山水神灵,统一文字,传道授业……
实在是太多太杂,也因此,老夫子的这个承诺,一直都束之高阁,攒了不少的灰尘。
委实是无心去做。
但无法反驳的是,即使如此,一万年也太过久了一点。
读书人默不作声,陈清都举起酒壶,没有半点高人风范的伸出舌头,接下最後几滴酒水,随後说道:
“而在前不久,有个年轻人同样对我做了个承诺,
那时候他还是个观海境剑修,杂毛一个,在我眼中,跟路边的一条狗没什麽区别。”
“他当时跟我说,要在不久的将来,替我守住半截剑气长城……”
老人看向蛮荒天下,继续说道:“我觉得有趣,而且这条观海境的狗,还有点特殊,所以我如他所愿,送他去了浩然天下。”
“结果呢?”陈清都微眯起眼,晃了晃那个空酒壶,“结果他在浩然天下,救了个不认识的读书人。”
“那个读书人,是你们儒家出身,很不错的读书人,可天劫来临,没人救他。”
“是我剑气长城的一个杂毛剑修,所谓的路见不平,舍去大道性命不要,把他给救了下来。”
老人站起身,背着手缓缓走到城墙边。
“讽刺吗?”
“一个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被人算计之後,在自家天下,都没人救他。”
“一场三千年的天道反扑而已,一个十四境扛不住,两个十四还顶不住吗?”
“文庙是没有第二位合道境了?”
陈清都忽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因为人心各异。”
“即使是圣人,也一样。”
白也沉默许久,念了那个少年的名字,“宁远。”
“诶,对。”陈清都笑了笑,“就是你口中的这个宁远,就是这个杂毛剑修。”
“他救了那个读书人後,就回了我剑气长城,这个王八蛋,又跟当初一样,站在这片城头,对我陈清都夸下海口。”
“他这回,不是说什麽帮我守住半截剑气长城的话……”
佝偻老人说道:“这个杂毛剑修,诶...也不对,那时候,他已经是十四境剑修了。”
“他说要为我身後的这群人,用他背着的那把剑,打穿蛮荒。”
“他要让儒家以後开辟的那座崭新天下,成为第六座。”
“而不是第五座。”
“因为第五座人间,由他开辟。”
话音刚落。
蛮荒天下腹地。
有道雪白剑光,横贯天上地下,一尊巍峨剑修法相,矗立苍茫大地。
脚踏仙簪城,那人浑身破衣烂衫,形体之上,万道裂痕,却状若疯魔。
年少之姿,白发满头。
手上并无长剑,那法相左右撸起袖子,好似怒目金刚,丝毫不管大妖的术法轰砸,一拳打的一名大妖头颅当场炸碎。
与此同时,自那托月山地界,一道剑光骤然亮起,无视蛮荒的天地禁制,转瞬即至。
若有大修士凝神细看,便能得知,这道剑光,是一把雪白长剑。
一剑北上,过曳落河以南,陡然一分为三,东西两道,一左一右,最後一道,去往剑气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