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午睡醒来之后,发现姐姐早就已经开电脑看文献了。

她扑到姐姐的枕头上蹭蹭，摸出了手机。

上面有两条消息。

一个是席晓君发来的，让她不要担心,事情她会处理。

沈茹没看懂，于是打开经纪人的消息。

俞思敏：“《浅浅时光》播出效果一般，甚至你的热度更高，女主那边应该是不满意,找人挖了你的黑料出来,现在又是满城风雨的。”

俞思敏：“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沈茹眼睛睁大，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来。

顾念着客厅里的姐姐。

她尽量不动声色地,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跟姐姐打了声招呼，拿着手机出门了。

沈茹又去了上次打电话的那个空房间,电话打给经纪人。

“喂？看到了？”

经纪人声音挺平静的。

沈茹担心：“我还没有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俞思敏：“没什么大事,就还是那老一套，造不成多大的影响,我就是通知你一声，后面参加拍摄这些事暂时不要提，等我统一的公关方案出来。”

“嗯。”沈茹答应了。

有经纪人在,她一向不用忧虑这些。

但透过电话,沈茹能听到经纪人那边忙的要死，不是消息的滴滴声,就是乱糟糟的讨论声。

将沈茹一下子带回身柴米油盐的打工现场。

现在沈茹有姐姐在身边，脑子清醒很多。

甚至让她突然感觉，在此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就像是做了一场虚幻的梦。

在梦里,她为了捉住一个很想要的东西，一直跌跌撞撞地胡乱往前走，无视规则，撞倒了别人的摊子，又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还让所有人都陷入混乱之中。

可她一概不管，只顾着往前追。

最终，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伸手一捞，却发现那东西只是水中月、镜中花，是不存在的影子。

忙碌半天，除了满身的伤痕，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沈茹再往后看，发现经纪人正在后面，帮她收拾那一地狼藉。

然后就梦醒了。

沈茹现在认识到了，她因为前些日子的胡闹，平白给经纪人增加了那么多的工作量。

现在却没办法帮上一点忙。

沈茹抱着电话，眼圈泛红弱弱地跟经纪人说：“对不起。”

“没事。”

俞思敏听出来她的哭腔，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于是安慰说，“不用太自责，当初是我非要签你，又不是你骗我。而且我又不傻，难道在签你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也早就预料到了。”

沈茹急切地跟经纪人保证：“我以后都不这样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给你添麻烦。”

经纪人：“不用。先

不说你能不能做到谨言慎行。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大家也都喜欢你这样。”

说完，俞思敏难得声音轻松了些，反问：“要是你太压抑着，那还是大家都喜欢的哈气小狗吗？嗯？”

沈茹被逗笑了：“你怎么也叫我小狗。”

俞思敏一直都是很严肃的形象，雷厉风行，有事说事，根本不会跟人开玩笑。

俞思敏也笑了：“那你是吗？”

沈茹：“是。”

如果经纪人喜欢，那她就是。

经纪人不愧是经纪人，三言两语就把沈茹给哄好了。

下面她又交代给沈茹一些重点注意事项。

然后从旁侧击地说：“如果有谈恋爱的想法，一定要提前跟我说，知道吗？”

沈茹不理解，但沈茹还是答应了。

在挂断电话之前，沈茹才说：“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姐姐。我不想她担心，其他的我都可以。”

-

江钦从旁边路过，正巧听到这一句。

他缓缓倒退一步，从窗户里看到，沈茹在打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沈茹点了下头，然后把电话挂断了。

江钦抬起手，悬空在门把手上凝滞一瞬，然后分外干脆地按了下去，推门进去。

沈茹转身看到江钦进来，以为他要用这个房间，立刻表示：“我这就走了。”

“不用。”江钦把电脑放桌子上，“就找你。”

“找我？”沈茹疑惑了一下，问，“什么事？”

江钦这次来，本来是告诉她席晓君的真实面目。

没想到又一次听到她在打电话。

江钦：“我刚刚听到你说，你都可以？”

沈茹：“怎么了？”

江钦摩挲着手指，忍不住问出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你那么会关心人，我有点想问问，有人关心过你吗？”

沈茹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只是他突然的有感而发。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那大概就是：

因为江钦从来没见到过这么矛盾的一个人。

人都是利己动物，但是沈茹却完全相反。

她极度地爱着所有人，向别人释放很多的善意，却唯独不爱自己，也对自己没有任何善意。

就比如现在。

按照他和沈茹的交情，他根本不应该说出这样越界的话。

但在他提出来后，沈茹一点不适都没有，反而茫然地反问他为什么。

江钦真诚建议：“你可以找个心理医生去看看。”

说完，又想到她明星的身份，沉吟一下，说：“也可以找我，我有从业资格证。”

证书是以前江钦觉得心理咨询挺有趣，随便学了学，顺手考的。

但考下来之后就失去了兴趣，一直放着落灰，一个患者也没有过。

沈茹狐疑地上下打量江钦。

江钦就任由她打量。()

沈茹：“你家破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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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话跟街边撒小广告的一个味道？

“破产倒不至于。”

很多时候，江钦都懒得辩解，这样给他省下了很多的麻烦。

于是江钦胡言乱语：“唉，其实我家现在也就是表面风光，这不出来挣点外快当零花钱。我发现你可能是我的客户，就找过来了。”

沈茹：……

他表情太认真了，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行吧。”

沈茹答应了。

这次轮到江钦无语了。

江钦盘起胳膊，冷冷地道：“你的问题真的很大。”

他这辈子头一次遇到这么好骗的人。

在这一瞬间，江钦突然就理解了林文觉的感受。

好骗到让人害怕。

甚至反过来让骗子开始心虚，进而激烈地证明着自己。

沈茹：？

江钦断定：“你可能还有自毁倾向。”

沈茹：……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江钦：“以后别离你姐姐太远。加个联系方式，我发你心理问卷。”

沈茹忍了忍，没忍住说：“我现在后悔了。”

总感觉他在逗她玩。

江钦直接给她否了：“口头约定也是约定。”

合约既成，就不能反悔。

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充满了戏剧、荒谬以及不真实。

沈茹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努力适应当前的身份：“所以我现在是你老板了，对不对？”

江钦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了上次被沈茹带沟里的经历，江钦多了一些谨慎：“对吧？”

沈茹拿出手机跟江钦交换联系方式，郑重地说：“那以后我们坦诚相待，不能骗人。”

虽然沈茹语气很正经。

但是江钦总感觉像小朋友在说拉钩上吊一百年。

江钦低头，给她备注：小狗。

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好的老板。”

-

席晓君最近很头痛。

她这头刚刚杀青，那头沈茹就出事了。

说到底，还是宣姣他们几个不安分埋下的祸端。

这个圈子里乱的很，今天还是亲亲好姐妹，第二天就能因为一个资源和利益撕破脸。

席晓君进圈这么多年，听到最多的八卦就是谁又背刺了谁，谁又为资源爬上了谁的床，某个亲密的情侣因为利益分配闹得不可开交。

简直脏耳朵。

普通人很容易拥有善良这个品质。

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尤其是他们圈里，善良简直就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就算是有，但在见识到这个圈子的繁华之后，也就渐渐消失了。

只有沈茹是个

() 例外。

她的出现，简直就是混乱中的一股清流，就像是一群全是饥饿的人中，突然冒出一块甜滋滋的小点心。

他们都想和沈茹这样干净的人交往，因为不用担心被陷害，被背后插刀，甚至还能被沈茹反馈到自己最善良地一面。

他们自恋地甚至有水仙倾向。

所以席晓君很清楚，那些主动贴上沈茹的，他们与其说是喜欢沈茹，倒不如说是喜欢被沈茹反射回去的，略微真诚一些的自己。

这个圈子都烂透了。

也是因为这样，席晓君才讨厌他们，不想让沈茹和他们有所接触。

席晓君的经纪人劝道：“但是，咱们有点矫枉过正了吧？我觉得都太偏激了。”

经纪人从一开始就劝席晓君冷静。

但奈何她一意孤行，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席晓君根本没有理她的经纪人。

从得知沈茹黑料被翻出来的那一刻，席晓君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一直在给人发消息打电话。

现在她才稍微放下了手机，松了一口气道：“我都打好招呼了，像以前那样把事情往下压压就行。”

席晓君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

各个路线的熟人和人情都有，就算是不熟悉，冲着她这个名字，也要有三分薄面。

甚至她在某些公司还有股份。

经纪人知道席晓君不爱听那些劝告，只好说：“好，知道了，这就去办。”

-

俞思敏他们正忙着。

财务突然冲过来问：“老板，你在搞什么融资吗？”

俞思敏一脸疑惑：“什么？”

“有人想给我们打款，是一个什么医疗公司。”财务哆哆嗦嗦伸出两个手指头，“要打两千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