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情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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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渡正在听秋姑娘弹琵琶。

秋姑娘不仅功夫精湛,而且博闻强识,虽覆有面纱但仍谁都能看出她的美貌,那双含着忧愁与怒火的水眸几乎能让大多数的男人为此心醉。

最初叶渡认为她出身不凡,其涵养气度绝非普通家庭能养出,而她不经意流露的一些观念也印证了这一点。

与她一路行来,叶渡发现秋姑娘侠骨柔肠,她对遭遇困境的人总愿意施以援手,面对饥寒交迫的贫民时也抱有同情怜悯之心,愿意亲力亲为去帮助他们,虽然有时候她糟糕的金钱观念会引来麻烦,但总体而言她行事有分寸,并非毫无选择去帮助别人,善恶分明。

所以再三考虑之下,即便有时叶渡觉得她真是麻烦,但因为她的坐骑是匹罕见的天羽青马,不仅奔跑时迅疾如风,而且还能低空飞行——他厚着脸皮蹭了秋姑娘的坐骑,作为回报路上秋姑娘因为自己的善心和美貌多次被恶人盯上时,叶渡

() 都会机敏出手,帮助她渡过难关,几次下来让她很不好意思。

于是出于回报的心态,她开始指点起了叶渡的修行,教给了他一些精妙的招式,告诉他灵应境运用灵气的窍门,甚至提点了突破化气境时要注意的地方。

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亲近不少,秋姑娘忍不住吐露了自己的愁绪,原来她此番进京是为了自己那背信弃义的未婚夫,对方竟然擅自找女人还大张旗鼓带回家门,简直就是将她的感情和面子踩在脚底碾压。

更加可气的是,当她因此生气时家里人竟然劝她想开点,为了家族的利益,她需要学会忍耐。

但她越想越气,也难以接受自己的一生要如此憋屈,于是一人独自离开了家,不再像以往那样总是有侍女跟随,她决定前往玉京城去和未婚夫说个清楚,然后——

“我要参加青云盛会,靠自己的力量被选拔到上界,我要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听从家族的安排待在后宅憋闷忍让度过一生。”

女子神色坚毅,黄昏之下她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双刀,不久前她刚刚与叶渡清剿了一窝马匪。

她面前的叶渡拨弄篝火,神色淡淡,但时不时会给出一些回应,表示自己有在听,也很支持对方想法的样子。其心中颇觉微妙,以秋姑娘的城府不过三言两语就被他套出底细,虽然她还没有傻到将自己的家族和未婚夫的姓名直接说出口,但这种码打了也跟没有一样,叶渡发自内心觉得她和赞血羽不合适。

秋姑娘的性格太天真了。

在她的描述里,其未婚夫是个胸怀天下、高大伟岸的英雄,过去的他专情、体贴,即便忙于公务也会照顾她的心情,而且模样好看修为很高,次次切磋她都没赢过。

很多年轻的姑娘都羡慕她能拥有这样优秀的未婚夫,过去的她也以此为傲,认为对方与凡俗男子不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因此未婚夫干出这种事对她的打击非常大,一时之间对整个男性群体都有些厌恶了。

作为男性群体的一员,叶渡也没有辩解什么,他个人觉得秋姑娘以前对赞血羽的滤镜太厚,所以一下子对方跌落神坛,才会造成如此剧烈的打击,作为亲眼见过赞血羽的人,他能够断定对方绝不是什么好货。不过他也能看出秋姑娘其实对未婚夫还抱有一线希望,所以才亲自前往玉京城,去追寻一个解释。

“总是在抱怨自己的事情,实在见笑了,我还没有问过你,特地去玉京城是为了参加青云盛会么?”

叶渡说了前往玉京城寻找青梅一事,但他没有说出那个抓走青梅的恶人是赞血羽,他自觉秋姑娘对于自己的未婚夫还心存幻想,此起自己这个外人定然更相信对方,未免出现意外,还是先隐瞒吧。

心地善良的秋姑娘果然谴责起了那个恶人,同时也为叶渡难过:“如你所说,那位恶人家里背景深厚,以你灵应境的修为……即便去了恐怕也没什么希望。”

少年只是摇头,没有言语,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秋姑娘的同情心

又泛滥了,她叹息道:“叶渡,我不该因我那未婚夫就斥责天下的男子,你的坚持让我敬佩,这一路上若不是有你相助,我都不知道会遭多少难,才发现一直以来自以为的坚强独立根本经不起外界的风吹雨打,虽然如今我与家里闹翻,但若是日后有能够帮你的地方,尽管开口吧。”

火光燃烧,许是悲从心来,秋姑娘抱出了一把琵琶拨弄起来,她指法精妙,口中轻唱故乡阿部南州的歌谣,而叶渡钻进睡袋听了一会儿,没有音乐细胞的他听不出好坏,只希望秋姑娘唱唱就赶紧停下吧,有这精力明天可以多赶会儿路。

她便是和自己的未婚夫闹掰,还能去参加青云盛会,未来前途无量,而他的阿舟却不知生死,两人将来是否能重聚还是未知。

如今还要被迫听着这哀思如潮的琵琶小曲,叶渡心情更沉闷了,许久才沉沉入睡,一会儿梦见昔日少女笑如灿阳,牵着他说着往后的美好生活,而一会儿又梦见她只身步入黑暗,无论他在后面怎么追逐呼喊都没有回头。

而他所不知的是,在即将抵达的玉京城,此时他心心念念的阿舟却抽了一口气,她身子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自己的手,指缝间却残留了几丝乌黑的卷发。

她突发奇想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才艺?”

“什么?”赞血羽没跟上她的思路。

“就是类似弹琵琶、吹笛子之类的才艺,不过看你这副模样多半没接触过,以后若有闲暇我推荐你去学学,不光是为了陶冶情操,我觉得你还蛮有天赋的。”

直到此时他才微微抬起头,无意识用指腹轻轻擦过下唇,也没有在意自己被薅走几根头发,看着指尖垂落的水珠,眉眼间的青涩已然淡去了几分。

不知为何,程宝舟觉得他和赞青看起来更相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