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衬衫佩着的浅色领带,是很好的材质。扯不坏,又有韧劲,长度也刚刚好。

挂在手腕上,勒出红痕,拴在沙发上方的壁灯的弯架上。结实又逃脱不开,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我明白,我当初对白秘书的迷恋,并不完全来自于他的身体。

是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于是,这种让我着迷的特质,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我明白了,那是什么:

“——林小姐,”

“你们alpha和omega,在情动的时候总会散发出信息素。”

被咬得浑身痕迹的青年,

() 胸膛剧烈起伏,他在我把头迈进他的怀里时说道。

“虽然是beta,但我对气味很敏.感。()”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天赋……我甚至能比你们a或者o,更敏锐地能感受到气味的留存。⒍()”

“你知道吗,你身上,有很淡的沉香的味道。”

沉香。

……裴知寒的味道。

今天下午在片场的事情。

我完全闻不到。

“……你下午时候就知道?”我的嗓音开口很哑。

见我抬眼望他,似乎是我的牙齿将肿的地方碾磨重了,青年起伏的胸膛疼得僵了一下,轻啊了一声。

唇角微微动了动,但最后露出的,是一个微弱但温和的微笑。

“放心。林小姐。”

“你以前身上的那些气味,林先生并不知道。”

他低低地喘了口气,因为疼痛,眸底都蒙上朦胧的色泽,白色的衬衫因为挤压被推挤成一片褶皱。

“每次见到你……你身上的味道,我都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哥?”

“你并不希望林先生知道,不是吗?”他微微地笑。

“就像是在那次机场里……你跟贺少爷一样。”

“本来我没意识到那是谁的气味,直到我在会议室见到了贺少爷,你们的气味彼此——”

我的手慢慢划上他的脖子,拇指抵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抬高,另外四只手指扣住他的脖颈,一个强硬的姿势。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另一只手,架起了他的腿弯。

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我不介意被别人发现,但如果我蒙在鼓里,对别人的窥探毫不知情,那是另一回事。

包括我跟贺枕流的事情。

我说:“但你现在告诉我了?”

脖子被掐着,他艰难地笑:“但我现在,告诉你了。”

“以后都会告诉我?”

“以后……都会。”

我微微扬起下巴,接受了这个道歉。

最后往前撞进入的时候,我手顺着他耳侧的头发抓进去,只是问了一句话。

“我哥身上,”我说,“带过别人的气味么?”

……

-

挑高的公寓屋顶坠着现代设计的吊灯。

垂下来的灯柱像是无数倒吊的蜡烛,在只散发出微弱的光线时,从底下看上去,仿佛坠落的流星。

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跟城市的夜景一并,反射出冷情静谧的弱光。

将整个屋子,镇得像是某个冷冷清清的空间。

青年仰躺在沙发上,怀里躺着沉睡的少女。

柔软的毯子遮着她的身体,少女丝绸一般的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流淌到他伤痕累累的胸前,手臂。

青年的手腕被解开,但被毫不客气勒出来的红痕在白皙的皮

() 肤上残忍地扎眼。

白序遥注视着头顶正散发出昏暗光线的吊灯,摸着少女的黑发,很慢,很轻柔。

他对自己身上的痛意丝毫不在意,或者说,这些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身为存在感低的beta,却对信息素的气味极为敏感,甚至连那些a和o都发现不了。这种特质让他轻而易举地知道了太多商场里的秘密,也太适合在这个污浊的淤泥染缸里生存,几乎如鱼得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人坦白。

白序遥觉得,这算是种为了更被接纳,而交代的底牌吧。并不亏。

毕竟在她进来的时候,这个偌大的被他叫做“家”的地方,才终于有了温度。

温暖,一个陌生的词。

让人有了就很难放手。

白序遥是业界顶级的精英。

无论是行业内,还是行业外,都有无数人开出丰厚的筹码聘请,抛出诱人的橄榄枝,许多开价甚至超过了一些小型公司的c-level高层。

当然,林家开出的价码也足够高。

对他来说,似乎一切已经足够了。足够的钱,足够的名声,足够的立身之本。

但还有什么东西不够。

就像别人说的——“失去了兴趣”?

对于自己上司的妹妹,白序遥本来并没有任何的想法。

但她很有趣。

明明是个足够有野心的聪明的alpha,却在自己哥哥面前故意扮成什么都没用的模样。

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在林家的书房里,穿着高中校服的黑发少女走进来,漂亮耀眼得像是明艳的宝石。

她拿着习题本,笑得很单纯,说是要找自己哥哥讲题。

上司不在,白序遥不介意帮这个小忙。

习题册被翻开,摊在书桌上,几道都是难度复杂的考题。

但讲题时,她心不在焉,神思飘忽,他特意停下来,她随口报出了答案。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他发现了。所以这些看上去复杂的题目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难题。

白序遥觉得很新奇。

他问出了口。

但她只是可怜地垂了眼说,“上次我数学只考了三十多分呢,实在是学不会。”

少女笑眼弯弯,“可能是大哥哥,你教得好吧。”

并不是。

白序遥清楚,自己并没有讲任何技巧。

这个林家的继承人小女儿,她心里一清二楚。

很有意思。

少女的脸颊白皙,剔透地宛如珍珠的光泽。眼尾缀着的小痣和他的上司另一侧眼尾的一模一样。

实在很有意思。

所有的复杂的题都被做完,她伸了个懒腰,像是小宠物一样讨着要夸,于是他抬手,抚摸了少女的头发,夸赞她聪明。

他说:“林先生如果知道你这么聪明,也

会夸你的。”

少女怔了下,抬眸望他。

眸底光线闪动。

“那或许你不该告诉他。”

她说:“我跟哥哥,是家人。”

“你懂么?”

在那个静谧的书房里,她说,

“被彼此一直需要,一辈子不会分开的,才是家人。”

“哥哥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

“家人”。

每个人对这个代称的定义似乎不一样。

白序遥觉得这一家人都很有意思。

林加栗,更有意思。

青年盯着上方吊灯星辰一般的微弱光泽。

这可能是他选择留在林家的理由。

他慢慢抚摸着少女的黑发,她沉睡在他的怀里,像是休憩的小兽,安静又甜美。

明明她身上可以带上那么多人的气味,却没有他的。那么多留点痕迹也不是不行。

在他身上就行。

沙发边上的地毯上,躺着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被绵软的地毯绒毛吞吸掉了动静。

上面的名字,不断跳动着。

“贺少爷打电话来了,林小姐,你要接么?”

被声音吵醒了些,少女迷糊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含糊道,

“贺枕流?……”

“对。贺家也是电影节的协办方。”

“明天我们和主办方会一起参加聚会,估计是聚会的事情。”

少女支撑了下胳膊,黑发从光裸的肩头滑下。

但最后又躺下了,舒舒服服地重新趴进他的怀里。

“让小红毛明天再说。”

她张开唇,凑近了咬了一下,覆盖了原来的齿痕。

“我明天……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