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隔阂渐消弭(2 / 2)

王离自知处事欠妥,但见气怒的小女子像只露着尖牙的虎崽,气势很足却杀伤力不高,他忍不住失笑。

“夏翁已在来安丰县的路上,想必不久你们就能相见了。”

稚唯脚步一顿。

“先斩后奏,失礼了。”年轻将领慢悠悠道,“还有,论长幼,你该叫'阿兄','小将军'也是你能叫的?”

稚唯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系统:“阿唯?”

[xxx!被摆了一道!]

〈12〉

王离很快得到了他想要的回报。

“这是什么?椒盐酒?新的创伤药?”

他毫不在意小女子的冷脸,捧着疡医刻录的竹简事无巨细地问着。

“花椒、盐,这两样不加酒,单独兑水能用?也有酒精的效用吗?黄芪、断血流、白芨……这些药草在山上好找吗?”

稚唯不耐烦地道:“问军医,他们都知道。”

已经狂轰乱炸问过一轮的军医们,识趣地主动上前为王离讲解。

稚唯摁着酸胀的太阳穴。

若不能将某人的先斩后奏视为威胁和交易,她就不得不“承情”,“感谢”对方帮助他们家人团聚。

于是她只能带着人紧急奔波两天,凭借记忆将附近山麓可用草药采集回来,并加紧实验出椒盐水、酒,新创伤药,及抑菌中药汤的比例。

但是。

这些其实原本都在稚唯接下来的计划内,可她没想过要压缩在两天之内完成啊!

她这个身体只有八岁!八岁!

熬了两天,现在困得要死好吗?若非意志力支撑,她立马表演个原地晕倒。

() 啊!天杀的王离!!!

而得知新法都不能完全替代酒精(),王离甚为遗憾道:“可惜制取酒精实在太费粮食。”

稚唯翻了个白眼?()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压根不想搭理他。

但想想躺在伤兵营里的兵卒,还未治疗的黔首,以及她那不断消耗的医疗物资。

……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就算她想出了平替法,但一是效果比不上酒精,二是花椒与草药需要现去山上找,她还得教军医如何正确炮制;盐的话,也不能把将士们吃用的盐全部用在这上面。

稚唯闭着眼头昏脑胀地想。

哪里能搞到现成的盐和酒呢?

等秦国官方支援不现实,盐酒都是贵重品,若王离把这些方子呈交上去,官方必定优先供应战区。

买?

现在秦楚战事不明,也只有胆大的商人敢到处跑了吧?可安丰县及其附近地区的商队,除了贵族的,就是小叔父的。

小叔父还没——

等等,贵族?

稚唯挑眉,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分地转动。

系统好奇:“阿唯想到了什么?”

[唔,一箭三雕?]

“小将军。”

无视王离谴责的眼神,坚决不改称呼的稚唯故作忧心道:“其实最好还是能搞到现成的酒水,到时候只需要萃取提纯一下就可以使用了。若是酒没有,盐也可以。这附近哪里酒盐多呢?不行就买点。”

王离还当她有什么高见,闻言无趣地低头继续看竹简,随口道:“这还用你提?能买的营中早就买了,不能买的……”

王离蓦然住口。

眼底笑意一闪而过,稚唯歪头疑惑道:“不能买?县城不是都归你管?哪里不能买?”

“……”

王离抬头眯了眯眼,然而从小女子软嫩白皙的脸上,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根本看不出什么坏心眼。

是他想多了?

但抛开别的不提,她真是提供了个好思路。

“我有事,你自便。”

王离匆匆离开。

系统旁听全程都没听出什么,懵逼问:“你干了什么?”

[祸水东引……咳咳,让王离别逮着我这一只羊薅。]

稚唯心情愉悦,脚步虚浮,飘回住处睡觉。

一觉醒来第二天。

此时,无论是睡饱后的稚唯还是正补觉的王离,都不知道有两个人正大大方方在安丰县里闲逛。

稚唯照例先来到军医营帐,看到军医们欢天喜地的表情,她什么也没问,但毫不客气顺走了一瓶刚制取出的新酒精和低配版生理盐水,随即出营。

今日她要先去某户人家复诊。

伤者的阿母有些忐忑。

“医,这药……很贵吧?”

稚唯正在观察新酒精在伤口的效用,闻言笑道:“不贵,第一次来就说了,不要你们钱。”

“又是

() 酒又是盐,哪能不贵呢?”

伤者阿母不信,只当夏医好心,连连感激;头发花白的老媪抹着泪递来两个鸡蛋,缺齿吐字,断断续续。

“老妇的良人、子……儿媳的良人都亡了,就剩下这一个孙……若他……家中无甚佳品,夏医莫要嫌……”

草席上,头次被开刀清创疼得呲牙咧嘴都没哭的年轻伤者,闻言也掉起泪来,嘴里念叨着“不孝”。

稚唯笑容微敛,轻描淡写用着活泼语气道:“真不贵,这些是秦军将领从此地贵族豪强家中搜刮出来的盐酒做的,我没费什么钱。”

伤者全家:“?!”

愕然、震惊、迷茫,在他们脸上一一浮现,空气陷入寂静。

良久。

伤者阿母突然开口:“可是屈氏贵族?还是牛家人?”

稚唯没答,她对王离的做法心有预料,但并不了解具体内情。

然而她的态度却让别人误以为是默认,伤者阿母立时“腾”地站起身,夺门而出。

稚唯茫然愣住。

“夏医莫怪。”

稚唯闻声看去,只听伤者平静叙说:“我阿父前年被牛家人强拉去修他们院墙,被石头砸伤了腿。牛家人硬是让他和别人修完墙才让回来,阿父自此成了瘸子。前些日子又被屈氏赶去守城……这次没回来。”

稚唯下意识低头。

伤者正也摸着自己的伤腿,强笑道:“我比阿父命好,多亏夏医。”顿了一下,“也谢那秦人。”

“……”

系统又呜呜哭起来。

稚唯沉默过后,轻柔浅笑。

“那我可要转告王小将军,再把那些恶人搜刮一遍!”

伤者怔愣,旋即拍着大腿哈哈笑起来。

“恨不能亲至见矣!”

却是笑着笑着落下泪来。

而此刻这户人家的土墙之外。

偷听之人正大受震惊。

搜刮贵族家酒盐给当地黔首……

此举不仅能获得疗伤之物,同时挑起此地黔首与贵族豪强之间的间隙,又拉进了普通黔首与秦军的关系,便于之后秦吏管理当地。

蒙恬忍不住升起强烈好奇。

——里面是谁家大才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