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危机(1 / 2)

就在这时, 众人身后的深潭里,忽然水花翻腾,原本平静的水下, 一个巨大的黑影逆着夕阳,腾出水面。

浑身黝黑, 鳞片闪着铠甲一般的冰冷光辉,背鳍残破, 尾巴只剩下森然白骨, 竟是一条巨大的畜鱼死灵!

一摆尾巴, 畜鱼势如闪电, 游到岸边一个宇文家弟子身前。

再一张口,那名弟子已经被它咬住,一条腿整个被吞进巨嘴里。

那年轻弟子高声惨叫,断腿处鲜血狂喷, 立刻痛得昏死过去。

一道白衣身影拔地暴起,宇文离手中利剑闪电般刺向那巨型畜鱼,正中它一边眼睛。

畜鱼嘶吼一声, 庞大身躯跌回潭中, 嘴里的那名弟子也跟着一起坠了下去。

落下的地方距离元清杭近, 他急速甩出一张定水符,一片水域短暂被冻, 那人昏迷着落在了坚硬的水墙上。

元清杭的扇柄随即飞出了一道细细的银索,拦腰缠住了那人,将他硬生生拖了回来。

回到岸边一看, 左腿从大腿根部整齐断开, 断腿已经不见了, 想来已经到了畜鱼的腹里。

宇文家虽然是术宗, 可队伍里也配有医修,赶紧跑了上来处理救治。

可伤情实在凶残,腹股沟那里虽然已经扎住了,可是稍微一动,又崩裂开来,继续血流不止

元清杭在旁边看着,还是不忍心,扔了个小瓷瓶过去:“用这个。”

医修慌忙接过去,倒出里面的药粉,撒在伤者断腿上,果然,伤口瞬间止住了汹涌的血流。

厉轻鸿看着那浅绿色药粉,肉疼地轻声嘀咕:“他也配?”

昏迷的那名弟子微微睁开眼,眼神恍惚。

宇文离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俯下身,亲自将药丸塞进他口中,温声道:“这药是老爷子上次生辰宴上赐我的,可以固元续命。你先吃了。”

那人挣扎了吞下去,眼中含泪,看向他的眼光满是感激。

旁边的弟子们默不作声,心里也都隐约动容。

修仙之路漫漫,一生中随时都能遭遇不幸,也都是意料中的事。

这人大腿已残,再没机会提升境界,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哪里值得再耗费资源。

宇文离给他服用这种珍贵丹药,虽然毫无必要,却也有情有义。

宇文离站起身,看向元清杭:“那我换个提议。”

元清杭道:“愿闻其详。”

“我们携手击杀这东西,积分六四分。谁运气好,给了最后一击,得六成。你看如何?”

厉轻鸿还要讥讽,元清杭却毫不迟疑,张口答应:“如此再好不过了,就这么定。”

两人都是极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携手迅速解决,再各自赶往下个积分点,才是最优决策。

斤斤计较、意气用事,最后打个头破血流,那才是蠢之又蠢。

元清杭和宇文离沿着水潭走了一圈,又同时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飞天瀑布,心里都有了计较。

宇文离试探着问:“水深滩险,黎小仙君怎么看?”

元清杭看看逐渐西落的夕阳,干脆利索地道:“宇文公子家学渊源,一定也看出了这里依照山势水情,布下了水形阵。”

宇文离道:“是。畜鱼原本已经成精,生前盘踞此处,死后靠瀑布和潭水滋养,得以不死...

不灭。布阵的宗师在水中作法,困住了死灵,也因此激发了它的暴躁嗜杀。”

元清杭笑道:“阵名蛟行涧,古法中有记载。”

宇文离目光奇异:“黎小公子的那位女师父,医药和术法双修?”

元清杭笑得云淡风轻:“那倒不是,说拿不了第一就打死我的,是另一个师父。”

宇文离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才转回水面:“圈定水面的阵眼后,我们宇文家的人负责守住,我俩一同下去?”

这法子宇文家出力固然多些,真正下水的两个人才是击杀恶灵主力,也公平得很。

元清杭欣然点头:“可以。”

厉轻鸿在一边悻悻插嘴:“那我干什么?”

宇文离只当听不见,这美貌少年又不是他家的人,他自然不便差遣,元清杭赶紧道:“你是自由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负责查缺补漏。”

厉轻鸿皱了皱眉,喃喃道:“自由人?……”

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他脸色好看了许多:“知道了,反正根据形势,伺机行事就是。”

元清杭连连点头:“对对,总之灵活变换位置与职责,岸上的防守、和这些人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厉轻鸿欣然应允:“好。他们要是再有人断胳膊断腿,我尽量抢个全尸。”

众人:“……”

什么人啊这是,顶着张貌美乖巧的脸,说着这么混账的话。

要不是怕他用毒厉害,真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嘴!

……

夕阳最后一跃,坠入山峰之下。

橙色云霞变成了略带金色的暗红,飘在远山和天空之间,四周的山脉暗黢黢地面目模糊,只有众人面前的水面,因为倒映着最后一丝晚霞,而反射着微光。

半潭瑟瑟半潭红,两道身影同时轻盈入水。

岸上,十来名宇文家的弟子手握一堆符篆,紧盯着水面,大气也不敢出。

元清杭嘴里含着避水符,身子无声潜下去。

不远处,宇文离轻轻拨动水流,白色衣袂在碧水中若隐若现。

两人越往下潜游,前方的水域就越发黑沉,一道道无声的激流在身边围绕,蕴含着巨大的阻力。

忽然,水压从小到大,转瞬漫卷而来,一道黑色巨影宛如一座小山,迎面压迫而来。

畜鱼本是水中物,死后化成恶灵更是灵活,一张巨口携着激流,转眼到了两人面前!

元清杭身子宛如游鱼,轻轻一滑,往上急急蹿升,翻在畜鱼身上。

白玉黑金扇在水中翩然打开,数十道寒光无声飞出,白刃碧水,瞬间全都扎进了畜鱼的背脊。

攻击符!

形如薄纸,却坚韧如刃,遇到血肉,立刻爆开,在巨型畜鱼背上炸开了数十个大洞。

另一边,宇文离同时下沉,隐入畜鱼身体下方,宝剑上举,在它腹部利落地划了一道。

摧枯拉朽,伤口蜿蜒数米。

畜鱼腹背受敌,痛得狂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一摆,向下方的宇文离扫去。

宇文离身形如同鬼魅,踩水闪过这一击,再一抬头,元清杭已经沉落下来,手中白玉黑金扇合拢,冲畜鱼的一边眼窝狠狠插下。

血浆爆开,在水底涌起一股红色漩涡。

刚...

刚在岸上宇文离已经伤了它一只眼,现在元清杭又刺中了另一只。

畜鱼双眼皆伤不能视物,又痛又怒,尾巴狂乱拍向两人,在水中荡起层层巨浪。

元清杭手下符篆不要钱似的,一把把往它身上招呼,宇文离手中利剑也时刻不停,寒光翩若惊鸿,每一次出击,就在畜鱼身上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

巨型畜鱼身体横冲直撞,忽然长啸一声,深潭尽头水波暗涌,开始诡异地动荡不休。

岸上,厉轻鸿盯着和潭水相连的溪流,忽然厉声叫:“挡住入口!”

转眼间,水下无数暗影宛如过江之鲫,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河道,向着潭水这边蜂拥而至。

畜鱼群!

厉轻鸿手里扣着一把毒针,却不敢乱发。毒针固然可以杀了这些畜鱼,可毒素也会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

元清杭正在水下,万一身上有点伤口,沾上点他这毒药,怎么也都是麻烦。

宇文家的弟子们大惊,慌忙打出一片片爆破符,齐齐往河道入口拦去。

一片火光加爆炸,可会死畜鱼游动迅速,这些弟子准头不够,符篆威力也有限,成群的畜鱼已经蜂拥冲来。

厉轻鸿慌忙掏出元清杭给他的一堆符篆,捡出一张,瞄准了河道中央打了出去。

一张轻飘飘的薄纸,落到水中,宛如无物。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水花冲天而起。再看水中,无数条畜鱼的尸体飞上天空,黑色背鳍和雪白肚皮乱飞,血沫和碎肉/漫天。

“什么东西!”几位宇文家弟子离得近,被迸了满脸腥臭的血,人都蒙了。

见过爆破符,用过爆破符,可没见过这么凶残的!

厉轻鸿“啧”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又捡了一张,再一甩,又是漫天血雨。

两张符篆后,水底成群结队的畜鱼基本都死绝了,就算有侥幸避开的,也都被余波炸得昏了过去,肚皮向上漂在水面上。

……水下,那只巨型畜鱼也已经遍体鳞伤,游动越来越迟钝。

它的鱼鳃一吸一合,里面一颗计分珠隐约闪着亮光。

元清杭心里也暗暗佩服,给这东西埋下计分珠虽然比杀死它简单,可寻常人也难以办到,下手者一定是位大宗师。

水波暗动,宇文离和他几乎同时踏着水花,一起袭向畜鱼身前。

眼见畜鱼将死,这最后一击,可意味着两成的积分差距。

元清杭足间一点,先闪到了畜鱼腮边,举扇就刺。

宇文离稍慢一些,却没上来抢,手臂一甩,一条黑色的东西宛如灵蛇,快如闪电,钻进了畜鱼的下颌,在上面狠狠一咬!

畜鱼痛得疯狂甩头,元清杭无奈,只好荡开躲避,宇文离眼睛一亮,欺身上去摘珠,可就在这时,旁边元清杭的银索已经再度袭到,直卷计分珠。

若是不闪开,这银索势必先伤到宇文离,元清杭这道银索虽然攻击的是畜鱼,可是也同样是要逼他倒退。

可是宇文离竟是仿若未察,依旧沿着原先的方向疾冲。眼见那银索就要扎到他的后背,元清杭心里暗骂,无奈地手下一顿,银索去而又回。

宇文离手臂一伸,那条黑色灵蛇已经咬了上去,口中衔着从畜鱼腮边咬下来的计分珠。

宇文离剑尖一挑,剜下那颗积分珠,毫不犹豫,在...

水中捏爆。

一点赤红光点悠然亮在了他腰间玉牌上。

整整一千点!

深色碧水中,宇文离急速转身,脸上笑意在水波中荡漾,显得遥远又疏离。

那条黑色灵蛇倏忽钻进了他衣袖。他向着元清杭微一颔首,手指轻弹,腰牌上两个橙色光点悠悠飘起,顺着水流,落在了元清杭腰间。

四百分,约定好的四六开。

元清杭在水中踏着水花,向他笑了笑,打了个“你先上去”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