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只龙崽(2 / 2)

小龙崽一愣,怀里就多了一个棒棒糖。她抬头去看小公主,然而对方已经走进了厨房里,

“不准乱跑。”

咔哒。

沈谬丢下这么一句后,厨房的门就被关上了。里面传来了老旧的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吵,但总算让这座沉寂而冰冷的出租屋,添了几分烟火气。

“糖?”

——还是小公主给的!

小龙崽顿时开心了起来,她熟练地拆开包装,塞进嘴里,粉白的腮肉顿时鼓起一团,甜甜的果味很快泛滥开来。

这时候,绵绵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小公主的屋子,这是座很小,很小的屋子,甚至还没有她昨晚单独的一个卧室大。

小龙崽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仿佛开启了一场刺激的探险。

屋子里摆放的东西虽然老旧,可却干净,应该是被人精心清理维护过的。客厅的尽头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一架旧钢琴,上面铺着一张特别好看的白色蕾丝布。

绵绵伸手掀开,下面是一排黑白相间的东西,她好奇又小心戳了戳。

咚~

软软的指尖按下,一声好听的琴音立刻悠扬地传了出来。

小龙崽圆圆的眼睛顿时一亮,她想起来了,当时小公主在冰塔里的时候就在弹奏一把竖琴,虽然二者的声音不太一样,但都很好听。

绵绵合上了盖子,又乖乖把上面的蕾丝布盖好。这是小公主的琴,还能发出这样好听的声音,可不能给弄坏了。

而这时,她忽然发现钢琴后面的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纸箱子。如果不是她这样的身高,其他人或许根本不会发现。

绵绵爬进去看了看,那些箱子上面落了很多灰尘。与其他干净整洁的地方格格不入。

小龙崽歪了歪头,思索片刻。然后跑到桌子上去拿了纸巾,又哒哒哒跑去卫生间沾水,再回来把箱子上面的灰尘擦掉。

【可是为什么别的地方都干干净净的,独独这几个小箱子这样的脏呢?】

绵绵有些困惑,她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又看看厨房的方向,见小公主没有出来的意思,纠结片刻,还是悄悄打开了。

没办法,龙的好奇心大得很,越是不准看的东西就越是想看。

原来那些龙族的长辈们总是喜欢逗绵绵说自己有什么大宝贝,把崽崽得心勾得像有一只猫猫在里面乱窜似的。

后来,等到绵绵各种撒娇耍赖,终于挖出秘密后,结果才发现也就只是几块漂亮宝石而...

已。

小龙崽在心里悄悄说,她就看一眼,就一眼,绝对不会弄乱小公主的东西。

几秒后,纸箱子被小心翼翼打开,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绵绵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辨认出里面跟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金发男孩,就是小公主。

照片里是一座很是豪华的演奏厅,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西装,正在专注地弹奏着钢琴。

【原来小公主小的时候,长这样。】

绵绵新奇又开心地看了好几眼,接着她又在箱子里找了找,可惜没再找到其他照片的了。里面全部都是一些红本本,又或者是一些形状奇怪的奖杯。

小龙崽看见熟悉的金色,还以为是金子,后来才发现只是外表镀了一层金粉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宝贝。

如果绵绵识字的话,她就会发现那些红本本,以及那些奖杯上雕刻的字,全部都是国际各大少儿钢琴比赛的金奖。

沈谬的母亲曾经是D国最有名的音乐天才,而她的孩子自然更是出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沈谬七岁那年,因药物使用不当,致聋。

十分钟后,绵绵把所有东西都按照原样放了回去。她咬着棒棒糖,又跑到厨房门口,拧开一条缝,偷偷去看小公主。

少年做饭的动作很熟练,利落,甚至还有几分优雅。半长的金发被随意系在脑后,露出过分精致的眉眼,在氤氲升腾的热气中,又多了几分朦胧。

砂锅里熬着鱼汤,浓白浓白的鼓着泡。旁边蒸了鸡蛋羹,平底锅里还炒着甜玉米,金灿灿的。

甚至旁边碗里还有一些塑好的肉丸子,应该等下会下锅炸。

浓郁的香味把小龙崽勾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鼻尖动了动,忍不住多吸了好几口,

妈妈说小公主要吃饭,可绵绵不会做饭,就不能把小公主抢回去。本来绵绵还想着要不要学一学做饭,

【可现在,小公主能自己做饭呀!】

——那她还学什么?!

而且把小公主抢回去之后,对方以后还能给她做饭饭吃!

小龙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她的想法有多么地渣龙。

实际上,这还是沈谬头一次做这么多菜,他自己平时也就做一个。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

最后,一个人收拾。

就像一个不断无限循环的程序,精准而重复。直到今天,江绵绵的出现。

想到这里,少年握着碗的手一顿。

他记得,原来的江绵绵是最喜欢沈子宸的,她只会对沈子宸笑,而且也最讨厌自己。

可那天在医院的情形,她对待他们这对异母兄弟的态度,却像是做了个调换。

沈谬甚至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因为小孩撞到了头,把自己和沈子宸认错了,才会有这样的转变。

这个可能性虽然极小,但并不是零。

“......”

锅里的油烧热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沈谬垂眸,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把准备好的肉丸子倒...

下去。油溅起来,落在手背上,很疼。

但少年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疼痛,他只是翻转着锅里的丸子,等到它们发出熟悉的香味,然后再捞起来,淋上调好的酱汁。

沈谬不喜欢吃剩菜,他每次都只会做得刚刚好。可今天,倒是反常。不知不觉,他好像做了很多菜。哪怕是四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去洗手。”

少年早就知道小孩扒拉在门口,只是没赶她走罢了。他听不见绵绵那一声兴奋又软软甜甜的“好诶~”,只能感受到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些许哒哒的震动。

这一点极为微小的震动,让沈谬清晰地意识到,这座死寂的出租屋里,并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像小太阳般温暖又耀眼的小孩。

想到小孩比常人更浅的瞳色,少年忍不住想到了很多年前,那只凄惨死去的小橘猫。

好像,靠近他的都会变得不幸,母亲是,那只小猫也是。

少年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抚平心中那点异样。然后把菜都端上了桌。

见小孩还没出来,沈谬看着满桌的菜,沉默片刻,然后拿起电话走到卧室。

嘟。

感受到手机轻微的震动,他就知道接通了。

“喂您好,是警察局吗,有个小孩走丢了,现在我家,而且她身上背着黄金,半路遭到了抢劫,地点是......”

沈谬详细地将过程和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江绵绵的信息都说了一遍,最后,他稍稍迟疑片刻,

“不好意思,我的助听器坏了,可能......回答不了您的问题。”

少年闭上眼,第一次,主动向陌生人说出了自己身体的残缺。

“对不起,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