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2 / 2)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林知绎皱起眉头,“你还有单子要跑?”

“还有一个,在去的路上,可能会迟十分钟,八点五十

可以吗?”

“九点吧。”

那人没想到林知绎会让步,“……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知绎再次陷入懊恼。

他到底在干什么?

报表、企划书都看不进去了,林知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看看手机,这二十分钟怎么比一天还漫长?他把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把电脑上的文档保存关闭,甚至把沙发上的抱枕都按同样方向摆好,事情做了一遍,还没到九点。

最后他只能穿好外套,下了楼,迎着十二月的冷风,站在鼎胜的楼下,隔着玻璃门看两边的道路。

离九点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周淮生终于骑着他的电瓶车到了,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外的台阶下面,林知绎就看着他停好车,摘下头盔,又拉开外套的拉链,从里面掏出钱夹,那沓钱明显变厚了,他大概是去银行取钱了。

林知绎想出去,但他没有迈开步伐。

周淮生也看到林知绎了,他以为林知绎会出来,但他等了半分钟,也不见林知绎有要动的迹象,没有办法,时间太晚,天气也太冷,他不想浪费时间,只能走上去,推开高大的玻璃门,走到林知绎面前。

风被挡在外面,感受到大厅里的暖意,周淮生背上的小孩慢吞吞地抬了抬胳膊,林知绎才安心。

“这是一千三,您看一下。”周淮生把钱送到林知绎面前。

林知绎没有伸手接,他看了一眼那沓钱,然后把工作证塞回到周淮生的手里。

他看到周淮生的手上有很多冻疮。

林知绎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如果不是他的一通电话,周淮生说不定接完那一单就可以回家了,但是因为他的那通电话,周淮生就要匆忙送完单后去银行取钱,然后再匆忙赶过来,晚上九点的冷风吹在脸上大概像刀子一样。

卷卷突然打了个喷嚏。

因为环境陌生又安静,他打完喷嚏之后就害怕地把小脸埋在周淮生背上,不敢再发出声音。

林知绎懊恼到了极点,他真的是昏了头。

“那天检查结果没问题,我没受伤。”他别过脸,硬梆梆地说。

周淮生不明白林知绎的情绪转变,迟疑片刻后说:“那就好,那就好,但还是要跟您说声对不起。”

周淮生比林知绎高七八公分,卷卷在周淮生的背上是看不见林知绎的,但他听见了林知绎的声音,急忙扒住周淮生的肩膀,伸长了脖子,挺直了腰,想看一眼林知绎。

可林知绎扔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就走了,卷卷只看到林知绎的背影。

周淮生听见卷卷小声地喊了声“叔叔”。

他只好安慰道:“叔叔马上就来了。”

过了七八分钟,林知绎终于从电梯里出来,他手里握着一个杯子,神色很匆忙,他急步走到周淮生面前,举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热牛奶,给孩子喝的。”

周淮生愣住。

林知绎见周淮生没有动作,便主动走到他身侧,刚一低头,就对上了卷卷亮晶晶的目光。

杯子一抖,牛奶差点撒出来。

卷卷的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林知绎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扒拉开围巾,把卷卷&#30

340;小脸露出来,可指尖刚刚触碰到小孩柔软的脸颊,他就立即缩回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

周淮生察觉到林知绎的抗拒,他主动解开背带,双手护着卷卷,把他慢慢放下来,卷卷的脚刚碰到地面,一时没有站稳,摇摇晃晃地就要摔倒,幸好周淮生及时搂住了他。

卷卷的目光没在林知绎的脸上移开过。

林知绎把杯子递过来,周淮生蹲在卷卷身边,“叔叔送卷卷牛奶喝,卷卷要说什么?”

“谢谢叔叔。”卷卷认真道。

他说话时,露出一排小小的乳牙,看起来很可爱。

林知绎霎时手脚都不听使唤,别别扭扭地说:“不、不用谢。”

牛奶还很热,杯子也很重,周淮生帮卷卷托着杯底,卷卷用两只带着圆手套的小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

林知绎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直到卷卷摇摇头,求助地望向周淮生,小声喊:“爸爸……”

周淮生把杯子拿开,宽慰道:“喝不下去就不喝了,没关系的,叔叔不会怪卷卷的。”

牛奶还剩一半,周淮生站起来,歉然地对林知绎说:“不好意思,他胃口小,喝不完,卫生间在哪里,我去洗一下杯子。”

林知绎指了指南边,周淮生准备把卷卷重新背上再去的,可他看见林知绎一动不动盯着卷卷的神情,不免动容。

让卷卷多看一会儿也好,以后估计再没有机会了。

于是他独自去了卫生间洗杯子。

周淮生走开后,林知绎就和卷卷大眼瞪小眼,隔着两米的距离互相望着,林知绎很高,卷卷需要一直仰着头,他站得有点累,想要蹲下,可周淮生给他穿得太厚,他就像一个滚圆的小球,蹲都蹲不下来,加上没站稳,眼看着又要往后摔。

可是林知绎冲上来抱住了他。

林知绎被扑面而来的奶味弄得全身僵硬,不知所措。余光里瞥见周淮生的身影,林知绎把卷卷抱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转身就走,在半路还不忘夺走周淮生手里的杯子。

“林——”他想喊住他,可林知绎已经走远了。

怎么变得这般反复无常?周淮生猜不透,他走到沙发边,重新给卷卷系好背带,再背到自己身上,哄道:“卷卷,我们走吧。”

卷卷乖乖地搂住周淮生的脖子,回头看了看,找不到林知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