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乱(2 / 2)

“很简单。”向亮道:“我们随便找几具尸体抛射出去,告诉他们要是拒不投降束手就擒,这就是他们的榜样。”

“不——不可!万万不可!”

向亮话还没说完,台下就是凄厉长叫,黑衣少年挣扎着从墙边爬起——刚刚被舒白用喷雾稍稍刺激,现在他终于恢复了神智,谁知道刚一清醒,就听到台上的壮汉话音朗朗,居然说出如此虎狼之辞!少年心惊胆战,膝行向前连连叩头,语音凄切:

“殿下,殿下!城中侯荣的部众少说千人,敌众我寡强弱悬殊,怎么能仓促之间全数诛杀?设若贼兵同仇敌忾,大局顷刻就要颠覆!殿下,难道不记得汉末李傕郭汜之乱么?王允倘能赦免董卓余党,何至于身死族灭?”

少年一语既出,堂内霎时静了片刻。台上穿越而来的现代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意想不到的惊愕:南北朝的平均教育水平大致等于幼儿园肄业,怎么会开局就遇到一个言辞清晰切中情理的人物?

——而且,此人似乎还读过《三国志》?

向亮稍一沉吟,微笑着发问:“既然如此,以你之见,应该如何?”

少年偷偷望了一眼沐晨,终于还是鼓足勇气,仰首作答:“侯荣手上精兵千余,战力甚强,只能分化,不可力敌。如今侯荣既死,殿下可以派遣几名壮士,携带着金帛酒水前去劳军。等到为首的贼将酒醉朦胧,便立即发难斩杀,而后出示侯荣首级,威慑军营众人,宣言投降可保富贵——心腹将领一死,侯荣党羽立散,其余只是裹挟的乌合之众而已。只要殿下的人拿捏住了局势,之后再赏赐部众收买人心,大局叱咤可定……”

听到这几句建议,就连沐晨都忍不住咦了一声——虽然他对什么谋略一窍不通,但结合常年浸淫某点男频的经验,听也能听出好坏。黑衣少年的计划虽然冒险,可行性却着实不小,要是他照着计策稳步执行,搞不好还真能完成一个标准的兵变流程!

沐晨瞥了一眼身边,果然向亮也在微微点头,颇有赞赏之意。

“说得很好。”向亮笑了笑:“可惜有点晚了。”

少年一怔:“什么?”

“既然衡阳王殿下许可了引蛇出洞,我便立即通知了外面的行动队。”向亮道:“算算时间,那一千多人马也快要来了。”

少年呆住了。先不说什么“行动队”之类的怪词,衡阳王身边的那个壮汉明明一直就在眼前,周围护兵也毫无变更,又是怎么“通知”的?

但少年的脸色很快就变了。他匍匐跪倒双腿触地,迅速就感到了膝盖下地板的微微震动——这是驮付重甲骑兵的马匹疾驰时的震动——而方圆百里,方圆百里之内,驻扎的中甲骑兵只有一□□就是侯荣亲军的前锋!

自胡马南下以来,重甲骑兵横行天下,战力几乎无人可挡,就算衡阳王的手下用什么鬼蜮伎俩秘传方术侥幸击杀了侯荣,也决计抵挡不住这样的力量。

少年浑身打颤面色惨白,忍不住地心生悲凉:相隔距离如此之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骑兵追捕。侯荣部下残忍暴虐犹胜其主,一旦被抓必然是不忍细想的下场。他被乱兵俘虏之后一直等待良机,今日好容易熬到侯荣暴死翻盘有望,居然顷刻之间就被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尽数葬送!

想到悲愤绝望之处,少年猛然昂头,怒视衡阳王身边的那个奸佞蠢货。看吧,这种愚钝货色死到临头都不知所以,居然还恬不知耻对着衡阳王微笑——

怨恨还没有冲破喉咙,少年就听到了远处轰的一声巨响,像是平地里打了个闷雷。只不过这雷声实在太大,居然震得屋梁上微微颤动,抖下了无数灰尘。

沐晨猝不及防,立刻张嘴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不由得有些抱怨:“到处都是灰……所以我就说,在这种地方用榴·弹·炮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向亮咳嗽了一声,微微有点尴尬。

“这个吧——主要是榴-弹-炮的弹药要过期了,北方工业那边愿意打六折……”

话音未落,远处又是一发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