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既然你不想娶我(1 / 2)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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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此来, 是怕末将对檀儿发难?”执礼过后,秦大将军如此发问。

景昭苦笑着,先是将秦元德今日去寻他的事给说了, 方道:“如今檀儿已知身世,本王思忖许久, 怕她心生怒意这才趁夜过府叨扰, 倒是不明白大将军话中何意?”

秦大将军倒也不戳穿他煞费苦心找的托辞, 略过几句后,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秦府, 上了早前叙谈的楼厅。

沃南已不在,甚至秦元德都不知去了哪里, 唯有沃檀还留在原地。

一见秦大将军的身影, 沃檀便站了起来,目中敞亮。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孺慕与乖顺当真结合得那样天衣无缝,能令秦府众人毫无察觉,左不过她拿准他们不愿去深究罢了。而她仗着秦府人的愧与疚,扮着憨纯无知,实则步步都在按原定的计划走, 不曾因秦府人待她的好而生过动摇。

“大将军……”沃檀才唤了这么声,便又见得景昭:“你、王爷怎么来了?”

“来向你赔情。”景昭一脸愧色地迈近她:“泰县之事,我确实早便知晓。隐瞒于你,总归是我的错。”

“……”沃檀抿抿嘴, 撇开眼道:“先起开吧, 一会儿再收拾你。”

待这对小儿女说过话,秦大将军目视一圈:“南儿……你阿兄走了?”

闻得他问起阿兄, 沃檀立马板直了腰身:“大将军, 事情都是我做的, 打从一开始我就动机不纯。您想怎么处置我都接着,把我打成重伤、赶我出府让我丢了身份再嫁不成王爷、让我在所有人跟前丢脸我都认了,但别为难我阿兄,满肚子坏水的是我,跟他没有半毫关系。”

听她把自己的下场安排得井井有条,秦大将军目光凝住。

片时楼板起了动静,是秦元德回来了。

见秦大将军与沃檀俱是站着,颇像是对峙,他一时紧张起来:“爹!”

匆急上到近前,秦元德才又瞥见景昭,只得转步去揖首:“末将见过王爷,王爷这是……”

“来请罪。”景昭言简意赅:“小秦都帅不必理会本王。”

“……”怪不得站这么角落。

既他说不必理会,秦元德也便没再多说什么,拧身站去沃檀跟前:“爹几时回来的?”

眼见儿子挡住外甥女半幅身子,明显也是生怕自己向这外甥女发难,秦大将军默默摇头:“方才去了哪里?”

这话是问秦元德。

眼见父亲面色虽差,但瞧着也不似要翻脸指斥檀妹,秦元德心神这才松泛了些:“回爹的话,儿子方才送祖母去了。”

提起老太君,秦元德便将她老人家突然逛来这楼厅,且拉着沃南长长短短问了半日,愣是把人给问跑了的事。

听罢秦大将军默然片刻,再度将视线投向了沃檀。

若说她有心计,可无论是祈她不知实情,还是盼她虽知实情却能毫无芥蒂认亲归府,他这个做长辈的,又哪里算得上问心无愧?

目光渐有些失神,秦大将军声音发钝:“早先你阿兄因曹相孙女之事被官衙追捕时,我便该有察觉。只那时我到底不敢深想,以为陈沧欲替筝儿铺路,才示意六幺门对那姑娘动手,而你阿兄则是受门派所指……”

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悄了片刻,才又叹了口气道:“那样的话莫要再说了,秦府到底是你们兄妹&#30340...

;外家,往后你嫁去王府,这处,便是你的娘家。”

“您……不赶我走么?”沃檀目光浮动,探询有,诧异也有。

秦大将军错开眼,迈脚去了景昭跟前赔礼道:“还请王爷恕末将失礼。天时不早,末将今日有些倦了,便由他们兄妹二人代为招待王爷罢。”

一场闹事,就此终了。

秦元德与沃檀大眼瞪小眼,见沃檀身子一晃便要走向自己,他收了收贴在身侧的手,寻了个有事的借口,也便仓皇遁走了。

思潮错综如麻,各方的心绪都太过复杂,然而谁对谁错,哪方占理哪方过分,恐怕神仙也难理得清。

沃檀低头缠了半晌的手指,一偏头,看见张晚娘脸。

她纳闷地上前摸他肚子:“吃错东西了?”

景昭侧身避开那大剌剌的手:“赶你出府让你嫁不成我?这话说得也太顺畅了些,怕不是从一开始,你便没真想嫁我?先还说想快些到中秋,早几日又在我母妃灵前说要待我好,而今看来都是拿话哄我的。”

男人心海底针,刚才还眼巴巴跑来说要赔情,这会儿便面无表情地哀怨起来了。

“也对,而今杨门主不在了,六幺门由你阿兄作主,再无人能逼婚于你,我也便无甚价值了。”

见他撂了话便走,沃檀本来还追了两步的,倏尔脑筋一转,脚步缓下来,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果然不出十步,前头那位负气的郎君停了下来。

于他开口前,沃檀先抢话道:“咱们半斤八两吧?你先不还说哪怕我利用你甚至害你,你也认了么?这会儿又闹什么脾气?”

说罢,摇头晃脑故意瞥他一眼:“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你要受不了啊,咱俩趁早掰。而且我听说普通夫妇不想过了可以和离,皇家妇可没这份自由,我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的,要不是怕你伤心,我刚才完事就跟我阿兄一起走了。现在好啦,既然你不想娶我,那我这就去跟大将军说,明儿咱们就把婚给退了,我好去找别的男人。”

一边戳人肺管子一边给人喂糖,可真是出息了。

见自家王爷面色铁青,韦靖不由咋了咋舌。

沃檀有恃无恐,尾巴都要翘起来似的,还不足意地继续:“这回我可要找身体好的,不能找那动不动咳嗽甚至咳血的,得找贼能吃辣子能吞年糕的。对了,人家不是比武招亲么?我也要学着弄一场,但我要看哪个身体最好,肠胃最厉害。对了,年岁还不能比我大,毕竟老男人矫情爱生气,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哄人。”

韦靖倒吸一口气。听听,听听这都什么话?她怕不是在炮坊里头待过,学了怎么拱人火气,怎么变着法儿的点炮撵子吧?

他早说什么来着?他们王爷早晚被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眼见主子气息压低,眼中似有积郁不散的春阴,韦靖识相,立马悄摸溜走了。

楼厅之中,景昭咬着牙将沃檀掐到怀里:“你且找一个试试?”

见好就收,沃檀故伎重施,两臂脚尖一踮便箍着人脖子亲了上去。吮啮探入勾缠浅出,这种事她已学得极好也用得极顺,直把人从皱眉想要后退,亲到发狠反使她折腰。

春阴消散,两方里总要有一个清醒的,好半晌后,景昭退了出来,与她抵额缓息。

“好玩么?”沃檀两臂挂在他颈后,眼睛弯得没心没肺:“我刚刚是以退为进嘛,不那么说哪能套出大将...

军的态度?毕竟毒妇还活着呢,这才哪到哪。”

对旁人以退为进,对他就寸步不让。景昭蹙着眉尖,冷不防下巴又被亲了一口脆的,亲他那人满脸精乖之气:“那毒妇杀了我爹不止,还利用我阿兄,又意图要害我,秦大将军肯定知道我要做的不止今天这些。”

景昭调顺鼻息:“但方才对着秦大将军时,你没有说透。”

沃檀白他一眼:“我虽然是个草包,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讲得太明白。总不能直说我要取他妹妹的命,如果今天不动我,改日就等着替他妹妹收尸?”

“真成精了。”景昭掖出巾帕,替她拭了拭嘴角的水液。

沃檀一把夺过那帕据为己有:“快跟我说说,那陈大人这回是不是死定了?”

“檀儿姑娘聪敏又有胆识,一步步算得到,明知有险亦敢入套,几时也需借问旁人了?”景昭直起身来,说话不痛不痒。

“在家靠爹娘,出嫁靠夫婿。我爹没了,娘是个坏胚,只能什么都靠夫婿了。”沃檀挂在他身上,涎皮赖脸,大言不惭:“再说我也不算借力,咱们本来就是盟友,你和五皇子原本就要对付那陈沧的,我不过提前用美色套些消息罢了。”

“美色?”头回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景昭眸子微挑。

见他质疑,沃檀先是有些恼,继而知情识趣起来:“要讨些利钱,我懂。”她说着便要去扒衣襟:“你不是喜欢咬我这儿么?来,再给你咬一回。”

“……不必了。”景昭摁住她,忍着笑婉拒,哪知人家拱得更厉害:“别客气嘛,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不好意思咬的话,摸摸也成。”

眼见她兜衣带子都蹭了出来,景昭彻底没了脾气,再不敢招惹她。

掌住那不安分的一双爪子,他将人挤在身前,另只手替她将那檎丹色的结带塞了回去,又替她理好衣襟:“陈沧逃不掉的,他所以为的转机,不过是让他暂缓心神罢了。”

“那我就放心了!”沃檀扽住他的衣袖笑眯了眼,又问道:“不过那个苏取眉是不是有什么癔症,觉得自己曾经跟你在一起过,所以才总惦记你?我听说有些人的癔症是像老太君那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些人则是成天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她不会真有病吧?”

这骂人骂得委实别出心裁,然景昭的目光却阴了阴:“是我思虑不周,若早将此人处置了,也不至于让她算计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