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相亲册(2 / 2)

临要离开时,温存了又温存,沃檀却还是生出不舍的情绪来。

好似有了肌肤之亲后,人自然会变得黏糊。但仔细想想,应当还是尝了荤的食客惦记大厨...

,舍不得离开馆子。

毕竟这人物事了得,用起来,那也是拔尖的……吧?

悄摸在定论后头加了个疑问,沃檀揪住郎君襕衫:“我走啦?”

景昭半垂着眼,看她小小姑娘似的,扯着人的衣袖,眼巴巴。

她这般依依,他又何尝不是满腔留恋,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

于是略作掂缀,景昭牵住她的手:“我送你回?”

沃檀摇摇头:“明天就到日子了,要你今儿跟我一起回,秦大将军指不定要多想的。这一多想,少不得要盘问来盘问去,说不好就影响明天的事儿……”

拒绝着啰嗦过后,她又突然警觉:“你明天会去吧?不会不认帐吧?不成,你那里不是还有婚书?快给我一份,我得抱着睡觉!”

谁怕谁不定帐,还真不一定。

而且那婚书说是不止两份,实则当初也就哄着签了两份,若给了她,他才是没着没落,今晚别想好睡。

面色如常地看了看天时,景昭温声道:“檀儿若不放心,自然可以取给你。只当初便说了,那婚书防着你来顺,自然不会藏在你能想得见的地方……亦便是,不在这府中。”

借了个婚书保管在城郊别园里的幌子,到底,还是把可人心疼又招人头疼的姑娘给送走了。

景昭立在轩槛之前,目光追着那轻俏的身影,直至消失良久,才转了脚尖往里走。

韦靖跟着过来,报了堂事,与六幺门相干的。

他跟在后头等着听示下,可景昭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暂时不用理会,由他们自行罢。”

韦靖被这笑引着偷觑一眼,却见自家王爷那眼角眉心都有股说不出的春意。

或该说那股子春意,叫做餍足。

这下子,韦靖方才心下涌起的些许诧异便像烟一般,轻飘飘散了。

也是,如今他们王爷好事得成,六幺门里那位什么南堂主,也便马上成他们王爷大舅子了。既然大舅子乐意折腾,当妹婿的,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事毕,韦靖又报起另一桩来:“还有那位西川王,听闻他近来与东宫走动得很是频繁,瞧着,跟太子殿下相谈甚欢。”

臭味相投,自然相谈甚欢。

记着明日的事,景昭掀起眼帘望了望天时,吩咐道:“赶着宫门落钥前,进宫一趟。”

韦靖得令,立马去操办。

晓时之后,便在景昭入宫的途中,沃檀回到了秦府。

险得很,几乎是她才回居院,秦大将军便派人来请她。

沃檀着急忙慌把王府的衣裳给换掉,又站在院子里顺了顺气。

那药也不知怎么配的,上到里头时没什么知觉,但起效奇快,这会儿她除了腿还有些发胀外,旁的不适感倒消得差不多。

气息匀定后,沃檀抬脚正欲走,雪猫不知打哪儿撒欢回来。许是半天不见她,这会儿见了,那四脚小兽高兴地抖嗦起来,站到沃檀鞋面上要抱。

也不知是沃檀心存愧念,还是因着离了王府的缘故,就这几小阵的光景,它那浑圆的身子竟好似掉了些肉。

虽说纤条了对这猫身子好,但沃檀亦深觉自己不是个好饲主,连忙弯腰去抱它。

然而手臂一沉她就知道,这猫是半两肉都没掉,恐怕还更结实了些,压得人下盘吃力。且不仅如此,那猫...

一爬上臂弯,便把个头往她怀里使劲一怼,

被这大头撞得脚下打趔趄,沃檀脑子一抽,突然伸手格着小腹,急急向后退了两步。

这么一格,那软骨猫就顺着她手臂间的空隙溜了下去,弄得一人一猫都愣了下。

猫儿不知所以,还道是她不肯抱自己,气得在她脚边喵呜喵呜地叫唤两句,一转身,竖着尾巴负气跑了。

眼瞅着那白滚滚的身躯跃上花墙,沃檀莫名其妙地捂住小腹,倒吸一口气。

天爷,她不会这就怀上了吧!!!

……

掖下杂乱的心绪与不安,沃檀扮作在家里乖乖待了一天的娴静模样,终于以虚浮的脚步到了前厅。

厅中不止有秦大将军,还有老太君。

老太君一天几变,白日里还清清明明的神志,到这会儿又开始对着沃檀喊“音儿”,还招呼她:“音儿来,瞧瞧这些公子郎君,看看可有我儿喜欢的?”

沃檀看着老太太手上的册子,一头雾水问是什么。

“是京中未行婚娶的官宦子弟名册。”秦大将军伸手碰了碰鼻,面色有些不自在:“我有位同僚之妻最是古道热肠,她衷心于媒红喜事,听闻你尚待字闺中,便特意寻了这册子,让我带回来予你瞧瞧。”

虽是个大老粗式的武官,但这堂事上,秦大将军却明显是用了些心。

“明日筵席客多,想来也会有人生那牵媒的心思。你莫要怕,若有不喜的随便应承几句便是了。”略略思索了下,秦大将军又开口道:“那位同僚转交册子也是一片好意,你莫要多想,更莫要觉得有压力。若有瞧得顺眼的,便安排相看相看,倘使没有,如德儿所说,便在咱们府里养上一辈子,也无妨。”

实打实地论,世间多少亲爹,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沃檀所见过的爹娘里,平头百姓有如胡飘飘父母那样的,贪几个钱便要把她卖去当窑姐。或像田枝,父母为了给她弟弟娶妇,欲送她作八旬老汉的妾……

而就算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往往也难逃嫁人这一出。

比如那位平宜公主,生于天家,够威风了吧?可还不是一出生就被指了婚,一及笄便被嫁给右相之子。哪怕那位公子彼时已患重疾,活不了多久。

厅堂里头,一时只有老太君翻动册子的声响。

老太太看得慢,那声响也就发得慢。听着听着,沃檀抬起袖子遮住小腹,手指在上头打圈似地划了几圈。

然她的回答还未斟酌好,忽听老太太发了声疑问:“怪事,真真是个怪事,怎么有这么个人?”

虽被吸引了心神,但起初,沃檀想的是老太太把她当女儿,那册子里一溜人跟她现在的辈份都对不上,能不怪么?

但当她凑过去看端详时,眼角顿时诡异地抽搐起来。

盖因那位人选,是真的古怪。

册子里头都有些谁,秦大将军也是不曾打开看过的。此时闻见有异,便也被牵动了步子。

他行前来投去视线,倏尔目光凝住:“苏国公府?”

是了,册子上有一位人选,正是苏国公府世子,亦便是苏取眉的弟弟,苏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