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2 / 2)

余慧芳当她还记着以前被刘爱玲带着犯糊涂的事呢,拍拍手道: “都过去了,你现在这不挺好?"

周嘉妮点点头,这话甚至可以安慰到她上辈子,都过去了,现在挺好,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这趟回来周嘉妮只住了一天,次日中午去了趟二纺厂,问食堂那边要不要青菜。

"当然要啊,妮妮,上回我就听说了,还找你爸打听来着。"二纺厂的大厨仇师傅大嗓门,说话跟洪钟似的,道, "要,来多少要多少。"

周嘉妮笑道: "二期工程一共就三亩地,可给不了太多,价格肯定要比秋天的时候贵。"

"这我都知道,放心吧,按你们的价,咱这么大的厂还吃不下么?"

三亩地全收了送来都吃得下,只怕不够分的。

不过仇师傅也知道这时候的新鲜蔬菜有多稀罕,周嘉妮这会儿能想着他们食堂,还是因为上回他们收过那个大队的菜。

要没有那一出,这么稀罕的东西可轮不到他这里。嘿,以前没发现,老周家这闺女办事这么周到呢。

跟这边说好了,邻居家那边她妈妈会交待好,也匀不了太多,主要还是紧着上回从她这里买菜的邻居。

有多的就再往外扩,没有多的就算了。

周嘉妮回滨县,邱则铭来接的站,一见面就把怀里一直捂着的暖水瓶递了过去,伸手接过她身上的包,两人往外走,边走边道:“我没赶车过来,汪前进的姐姐和姐夫半小时前刚走,他们自己调了车去村里拉编织筐,我搭他的车来的县里,咱去饭店吃完饭坐公共汽车回去。"

这季节坐牛车也挺酸爽,是不如坐公共汽车。周嘉妮道:“咱那篮子在清水县那边卖得还挺好。”

邱则铭很想去牵他对象的手,又碍于在外头,怕被戴红袖章的大妈逮住说教,只好按着蠢蠢欲动,道: "卖得很快,他那边这回下了两百个篮子的订单,每种款式都要了点,还要了两个收纳凳。"

又道: “过几天给咱们这边匀一批冻鱼,你看看留多少,我让他提前分出来。镇上

供销社那边又给你弄了一批干海带,钱我给他们结了,还让镇上那边帮我留了块豆腐,一会儿路过捎着……"

听着他絮絮叨叨,周嘉妮有些忍俊不禁,不知道还以为她离开多久呢,但谁能想到这些事都集中在这一两天里呢。

在这边饭店吃完饭,坐车到镇上下来,去镇上饭店拎上豆腐,两人腿着往回走。沿途看着没人的时候,手就牵一块儿了,快进村的时候才松开。这恋爱谈的有点好笑,可周嘉妮也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邱则铭一路把他送到家,路过他家门前的时候道: “我回去拿几条胰子一会儿给你送去。”

周嘉妮道: "几条?你从哪儿弄的?"

买肥皂也要票,小邱同志张口就这么豪爽,周嘉妮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出去收票了。

邱则铭笑道: "你还记得上回咱在塑料厂门口认识的那几个采购员吗?"

周嘉妮点点头,听邱则铭继续说道: “肥皂厂的小黄邮来了几条胰子,让我帮他周转一批毛呢料,他们厂用肥皂指标换。"

周嘉妮挑眉,上回在省城她去招待所找邱则铭,邱则铭拿了包东西,里头就是碎肥皂,正是肥皂厂的那个业务员给他的。

那包肥皂碎她给家里留下了,余慧芳同志高兴地什么似的。

小黄邮来的肥皂有合格品,有还是上回那样的碎块,但邱则铭给周嘉妮掌的都是好的,够她用一阵子了。

周嘉妮其实从群里团过洗衣液和香皂,但闻着那个香味儿她就没敢大喇喇的用,明面上还是用这时候的肥皂。

抽空去了趟武奶奶那里,去省城前她拿走了六双女士鞋垫,不过还躺在仓库里呢,但不妨碍她给武奶奶报账。

"白底绣花女士鞋垫,人家跟我还了还价,我卖了两毛八;蓝底包边牡丹花那双人家跟我还到三毛六……"

为了显得逼真,周嘉妮提前弄好了零钱,还装模作样地道: “这个两毛八当时人家给我,我点完就还原样折回去了,正好是一笔……"

一张张捋好,点清楚。

武奶奶让她分利润,周嘉妮没答应,这回从里头抽了两毛非要塞给她,周嘉妮推了回去,笑道:“武奶奶,咱别拉扯这个账。”

/>武奶奶推脱不过,赶紧回屋拿了几个鸡蛋出来,非要周嘉妮拿上。

周嘉妮实在不知道怎么推了,看见屋里角落里有一小堆干透了的丝瓜瓤,忍着心虚道:“要不您给我个丝瓜瓤吧。"

武奶奶‘唉哟’道:"这东西值几个钱啊?你这孩子……"鸡蛋不比丝瓜瓤值钱?

周嘉妮笑道: “武奶奶,给我俩吧,我回省城的时候带回去给家里用。别看这个东西,城里自家没院子不能种菜的,想用个丝瓜瓤也得找人淘换呢。"

武奶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手掐了四五个丝瓜瓤,道: “多拿几个。”等周嘉妮接过去的时候,她又转身进屋,拿了两个用高粱穗扎的炊帚出来,道, "再拿俩炊帚,这是我大儿子自己扎的。"

丝瓜瓤这东西在这时候的农村里确实不值钱,可她放到群里就又是暴利的东西。正愁再怎么给老太太创收呢,就看见了武奶奶拿过来的新炊帚,也是刷锅用的。

忙问道: “武奶奶,你们家还有这种高粱穗吗?不然让大柱叔多扎几个,回头我再出门的时候带上,去城里问问。"

武奶奶的大儿子叫刘大柱。

武美云顿时不好意思了,道: "嘉妮啊,你说你啥也不要,还这么帮我们……"周嘉妮好一番周旋,彼此都觉得不好意思。

从武美云家出来,走了一段,看着前后左右没人,把东西收进仓库,去了赵梅那里。

赵梅也能给她交货了,前段时间给她赶衣服,新款发圈就做了几个,这回来,赵梅从上锁的橱子里拿了个布包出来,往炕上一倒,有二十来个。

这批发圈整体做的都大,用的都是周嘉妮上回留出来的花布,一共三种不同花色的布,没拼接,还缝了立体的花朵、蝴蝶结、爱心等这些小装饰上去,比给市里、省城的货都复杂。

还隐隐有了点后世流行的那种范儿。

最初的成品一出来,赵梅还觉得会不会太大了,如今做习惯了,竟越看越好看,要不是怕村里其他人抄了样子去,她都想用家里的布给惠惠缝一个,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批货周嘉妮给手工费给的也高,赵梅捏着手里的钱,眼里不自觉挂了笑意,觉得照这样下去,再加上工资,应该能提前还完欠下的账,还能给惠惠把

营养补起来。

同龄的孩子,惠惠看上去比人家小两三岁。

但其他做发圈的就没这么开心了,没了周嘉妮这个主导人,他们自己内讧起来,市里百货大楼下的单子,谁都想多交点货。

短短数日,张宝生已经从中调解过三次矛盾了。

最后制定了个章程出来,平摊。如果人家下的单子少,这回交过货的下次就不交了,匀给前一次没交上货的。

跟之前给镇上送菜差不多。

甚至放话,谁再闹腾,这单子村里不帮他们接了,如此一来,大家才消停了些。

只是整体交货的量跟周嘉妮管着的时候缩水不少。

还有人想让张宝生从中说一说,还叫小周管着,张宝生冷笑:“是你们这发圈重要还是明年的广交会重要?编织厂那边才是小周同志的主要工作,人家以前顺带帮你们卖货,结果一个个说三道四,谁还敢替你们操心?"

又道: “既然你们的单子不多了,大家轮流去附近公社的供销社问问嘛,也能体验体验人家小周同志帮你卖货时的难度,看看谁能从里头刮层油水出来,轮着去,都去试试!"

还真有人出去试了,不舍得花钱坐车,又不会骑自行车,就三四个人搭伙,一起腿着去附近的公社开拓市场,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家供销社已经上了他们的发圈了,样式没他们那么多,但不用想也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会的那几个样式都会在这边的供销社出现。

几人一看就知道这样式是学的他们的,心疼的不行,当场跟人家吵了起来,道: “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学我们的样子啊?”

结果供销社的人翻着白眼道: “什么你们的样子?谁不知道你们会这个是省城来的那个知青教的?人家都不说啥,你们嚷嚷啥?嚷嚷啥?"

那些人顿时哑火,悔的不行,又把当时胡说八道的人提溜出来骂了一遍。

可他们自己也有责任,虽然嘴上没跟着念叨着讲,可也没制止,不光当真的听,还在心里揣摩周嘉妮能捞多少油水。

周嘉妮确实没那精力管这么多人了,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年底的汇报工作拉开了帷幕。

公社的表彰大会比往年提前几天召开,她要上台发表讲话,还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在会议正式开始前,张宝生小声跟她说,今年的表彰大会比往年热闹,场地还布置了下,扎了红绸子、大红花,就连屋里的炉子都比往年多两个,他数过了。

沾小周同志的光,今年他座位靠前,而且面前有桌子了,桌子上还放了茶缸子,小赵秘书拎着暖瓶来给他倒水。

以往都是别人挤后头的长凳子上,两手抄着袖子,缩着脖子,一脸木然的听领导讲话。

今年不一样,公社前任秘书如今是他们村编织厂的副厂长,新秘书来给他倒水,刚才一进来的时候,各大队干部恭维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光握手就握到胳膊发酸,脸都笑麻了。

张宝生压着心底的兴奋,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继续打量,又压低声音道: “小周同志你看东北角那儿,放着一摞笔记本,还有茶缸子……”他伸长了脖子瞧,又道, "还有奖状呐!"

今年肯定有他们大队一张。

那些奖品,肯定也有他们大队的份。张宝生挺直腰杆,坐地板板正正,表彰大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