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登基(1 / 2)

大周景帝二十二年,注定是热闹的一年。

二十一年,景帝派遣太子攻打英王,用一年时间才终于拿下犯上作乱的英王党羽,英王病逝,膝下子嗣死的死,逃的逃,英王一脉彻底没落。

朝廷上下欢欣鼓舞,一时之间大周皇室风头无二,景帝与太子的功绩被一遍遍提起,文人墨客用华丽的辞藻堆砌史书。

次年,景帝以年老重病为由,欲禅位于太子,诏令藩王和各地大员入朝观礼。

明晃晃的鸿门宴,大周官员自然乐意进京,也好与即将登基的太子攀攀交情,可藩王却如临大敌。

最后三位藩王,蒙王派了嫡长子,韩王直接传位给了儿子,让新上任的韩王入京,而瑞山王病重,太妃要照顾小王爷无法出行,只是派遣了使者送上贺礼。

这般作为实在是不给皇室面子,看得朝廷文武百官暗地嘀咕,却意外的发现皇帝的脸色虽然不悦,却并不算阴沉。

三位藩王的使者进京时,赵怀送出去的消息也到了蒙王和韩王手中。

很快,赵怀便收到了回应。

陆远涛笑得像一只老狐狸:“蒙王辛辛苦苦为大周戍边,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知皇帝翻脸不认人,他心中定然不满已久。”

赵怀翻开那封密信一看,顿时笑道:“你猜中了,蒙王想试试皇灵院的深浅。”

陆远涛点了点头:“三位藩王中,蒙王最是兵强马壮,且向来与朝廷不太和睦,如今知道皇灵院出了事,心底有其他打算倒也正常。”

赵怀微微挑眉,却说:“即使皇灵院元气大伤,也是盘踞大周的庞然大物,绝不是可以随意撼动的存在。”

陆远涛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蒙王只怕会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倒也罢了,只怕会偷鸡不着蚀把米。”赵怀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当年朝廷抽调灵师,蒙王麾下也不能免俗,恐怕手底下的灵师力量不会太多。”

陆远涛忽然想到一件事,笑着说道:“蒙王忍不下这口气要出手,对瑞山而言却是好事,两虎相争,瑞山也能摸一摸他们的实力。”

赵怀一想也,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好束手旁观,你去见见那位使者,将铜铃赠与蒙王。”

陆远涛没想到赵怀居然会掺和进去,提醒道:“王爷要趟这浑水?”

赵怀却摇头:“时机还不成熟,本王只是想助蒙王一臂之力,也好让朝廷知道藩王并不是他们手中的面粉,任由他们揉圆搓扁。”

赵怀与蒙王素不相识,但也知道如今大周仅剩下三位藩王,朝廷皇室又摆出一副铁了心要收拾他们的决心,迟早都会伸出爪牙。

瑞山自然不可能任人宰割,赵怀是绝不愿意再去过寄人篱下毫无自由的日子。

既然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不信蒙王,但从立场上而言,他与蒙王才是一个阵营的,当初英王败落,他们心底也有唇亡齿寒。

再有一个,赵怀也有自己的打算,恨不得皇灵院越倒霉越好,这样瑞山才能安稳一些。

当初陆远涛带回来的一行人,虽说进入瑞山之后就全被按住,为首的徐灵师尸骨都凉透了,可若是皇灵院源源不断派人来,赵怀也会觉得麻烦。

陆远涛一听,也迅速明白了赵怀的意思,十分支持:“正当如此,蒙王此举看似鲁莽,却也能为我们探一探虚实。”

谈妥了此事,赵怀又提起韩王:“没想到韩王年纪不小,却长着一颗老鼠胆子。”

提起韩王,陆远涛也是一脸无语:“韩王连消息都不敢听,只说已经退位让贤,一切由信任韩王做主。”

赵怀嗤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当缩头乌龟也得看皇帝答不答应。”

经此一事,赵怀却已经认定韩王不可与之为伍,这般胆小如鼠没有远见之人,他还怕会被背后捅刀子。

六月初八,黄道吉日,京城到处张灯结彩,倒是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

热闹之下,云谲波诡。

天还未亮,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太子便精神抖擞的出发了,他等这一日等了三十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了。

太子从未想过皇帝还未死,自己居然就能顺利登基,当初与老三争得头破血流,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日子还在眼前,一眨眼却顺风顺水起来。

意气风发的太子忽略了其中异样,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良辰吉时。

不过在此之前,太子还得恭恭敬敬的去拜见皇帝:“父皇。”

比起太子,皇帝的脸色蜡黄,头发花白,看着确实是常年重病的模样,他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看了眼掩不住喜悦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太子在他锐利的眼光下微微一顿,立刻收敛了许多。

皇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一直到太子忍不住提醒道:“父皇,快到钦天监给出的吉时了。”

皇帝才道:“走吧。”

宫廷内响起低沉而悠远的钟声,太子殷勤的想要搀扶皇帝,却被他阻止。

太子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阴沉一脸不悦,心底也咯噔了一下,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对皇帝生来便有几分恐惧。

随即一想,今日过后,他才是大周的皇帝,太子又轻松了一些。

进入宗祠之前,太子甚至还有心情提起一事:“父皇,蒙王韩王和瑞山王简直给脸不要脸,竟敢一个都没来,等儿臣登基之后迟早都要收拾他们。”

听见这话,皇帝的脸色又是一沉,冷声道:“英王一战的教训还不够吗?”

“国库空虚,皇灵院损失惨重,你拿什么去收拾他们?”

若是往常,他这般教训儿子的口气,太子肯定惶恐不安,但现在却不同了。

太子一脸不以为然:“不过是死几个人罢了,等收拾了他们三个,国库自然就满了,尤其是那瑞山,这几年来可没少赚去金银。”

显然在太子的眼中,普通人不值一提,皇灵院的灵师也不足轻重。

皇帝皱了皱眉,只说:“太子,皇灵院的秘密只有每一任皇帝可知,等进了宗祠,你才能知道一切,到时候便知道轻重了。”

他心底不是不失望,以前觉得这儿子还好,虽说才能不足,但胜在听话懂事,可如今越看越不顺眼。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太子毫无远见,愈发自高自大,战胜英王让他野心膨胀,却看不见朝廷为此付出的代价。

皇帝是好意,谁知太子听了,只愈发期待快些登基。

皇帝禅位太子登基的大典,可比当初赵怀继位仪式隆重许多。

礼部从年前便开始准备,光是继位用的礼服便来回折腾了不下百遍。

皇帝与太子两人换上了祭服,一步步走上天坛,天坛中层放着一个巨大的九龙鼎,随着“始平之章”,两位帝王三跪九拜祭苍天。

奠玉帛、进俎、行献礼、撤馔燃祭品,完毕之后,皇帝才会带着太子进入宗祠,两人在宗祠之内完成最后一步交接。

这最后一步,相当于当年赵怀进入赵氏宗祠,接受祖宗牌位的考验,里头发生了什么,外面的朝臣是无从得知的。

大周的宗祠也一样神秘,除了帝王和指定的继承人之外,外人绝不可进。

一场继位大典下来,老皇帝的脸色越发蜡黄,眼看着摇摇欲坠,让人担心他能不能坚持下去。

反倒是太子红光满面,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下头文武百官看了,心底也自有掂量。

新上任的韩王入京之后一直心惊胆战,生怕被皇帝害了,如今见了却忍不住嘀咕:“难道陛下真的是重病在身,不得不退位让贤?”

他心底一喜,暗道若真的如此,他亲爹的算盘珠子就打错了,到时候落到他手中的韩王之位,他可是绝对不会还回去的。

新韩王胡思乱想,却没瞧见蒙王世子几人的神色不对。

远在天坛之上的皇帝和太子自然也注意不到,红光满脸的太子几乎是急不可耐的踏进了宗祠,一进门,他脸上的红润迅速消失殆尽,不敢置信的看向宗祠之内。

只见宗祠之内盘腿坐着一个人,身着红衣,容貌俊秀,阴柔之气让人侧目。

皇帝冷着脸跟着走进来,见他堵在中间还推了一把。

宗祠的大门轰然关闭,太子才猛地回过神来,尖叫道:“父皇,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皇帝脸色一冷,骂道:“噤声,不可无礼!”

太子却已经顾不得其他,几乎嘶吼的叫道:“父皇,今日是你心甘情愿禅位给儿臣的,为何三弟会出现在宗祠之内,这可是大周宗祠,闲杂人等不可进入,否则其罪当诛!”

就在这时,盘腿坐在软垫上的三皇子嗤笑一声,开口骂道:“你就选了这么个蠢货?”

太子脸色越发难看,若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他怕是要冲过去将三皇子直接撕了。

皇帝低咳一声,叹气道:“子孙不肖,让皇叔看了笑话。”

三皇子面无表情的扫过太子,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却让暴怒中的太子如同被冰水泼了一脸,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到底是当了多年的太子,虽说今日飘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理智。

冷静之后,太子便意识到不对,即使父皇再宠爱薛贵妃和三皇子,也不可能违反祖宗规矩,再者,皇帝真要传位给三皇子的话,何必搞这么一出瞎折腾。

三皇子只静静的坐在哪里,却让太子觉得心惊肉跳,害怕不已,更让他心生恐惧的是,皇帝居然称呼自己的儿子为皇叔!

太子身体微微颤抖,他哪里来的皇叔,父皇虽有许多兄弟,但都早逝,活得最长的便是如今瑞山太妃,当年德川郡主的父王康王。

可就算是康王,也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不,不对,这还不是他的皇叔,而是父皇的皇叔,他的皇爷爷!

三皇子注意到他的神色,冷冷道:“不知蠢笨,胆子还小,瞧这小脸吓得。”

皇帝皱眉,转身呵斥:“跪下,这就是皇灵院院长,朕的亲叔叔,这么多年以来庇护着大周的江山。”

太子的脑袋成了一片浆糊,为何父皇的亲叔叔还活着,就算活着,怎么可能这般年轻?这,这分明是三弟啊,他与三弟水火不容,可绝对不会认错人。

双腿一软,太子直接跪了下来。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皇帝还以为他心怀不满,劝慰道:“这孩子虽然笨了些,但好在还算听话。”

三皇子却直接起身,朝着西南面看去,皱眉道:“事情不对,该死,有人擅闯皇灵院!”

听见这话,皇帝也是吓了一跳。

再一看,三皇子居然不顾登基仪式还未结束,直接转身钻入了密道。

皇帝眉头一皱,再看满脸惶恐疑惑的太子,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疼,皇灵院出事皇叔走了,那这仪式还如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