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午后之死(一)(2 / 2)

巷子外的灯火阑珊,恰好照亮了西风骑士团庶务长的侧脸。听到你发出的动静,有着异国面容的青年转过头,对你展露热情的笑容:“哟,这不是劳伦斯大人么?这么巧,要不要一起去酒馆坐坐?”

———

——麻烦了。

看到凯亚·莱艮芬德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就意识到有人泄露了你的情报。

不过想到还在家里等你共进晚餐的优菈,你决定最后挣扎一下,边压低声音解释,边试图转身离开:“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不是谁?”

蜜色的手掌伸开,不顾你的抗拒,直接摘下你的兜帽。温热的身躯凑近,带着不及眼底的笑意,将你堵在狭窄的巷道内,戏谑地问:“整个蒙德城除了【大小姐】你,还有谁能把普通的石板路走得像华尔兹一样?”

———

深色的披风被扯开,落到地面。

尤斯塔斯·劳伦斯那与妹妹极为相似的、堪称旖丽的面容瞬间暴露在灯火之中。

水蓝色的长发,紫中带黄的眼睛,如同拍在岸边的浪花,高贵又纯洁。白色的衬衫

,黑色的领带,如同龙脊雪山的坚冰,禁欲而优雅。

明明处于劣势,明明被按在墙面,他的神色丝毫不变,背脊依旧笔直。知道自己逃不开后,那蓝发青年叹了口气,随即如旧贵族礼仪教科书一般,抬手放在胸前,微微侧身,对着年轻的西风骑士说道:“愿清风送予你宁静与祥和,晚上好,凯亚阁下。”

———

尤斯塔斯·劳伦斯。

与妹妹优菈同为劳伦斯家族的嫡系。

被蒙德人视作黑暗的骨血,罪恶的后裔,是不值得接受、不被信任的【外人】,也是凯亚·莱艮芬德——或者说凯亚·亚尔伯里奇——不可告人的名单上的,重点观察对象。

———

“——晚上好?”

你问候的话说完,凯亚终于松开了按在你身侧的手,懒洋洋地靠在另一侧墙面,单腿踩在墙上,抛接着那枚所谓的幸运硬币。

听到你客套的寒暄,他夸张地挑起眉,用宛如戏剧表演般的咏叹调说道:“哎呀,在这样寒冷的夜晚独自站在巷子里,等着不知何时才想起回家的大小姐路过——这样的晚上,是好还是不好呢?”

仿佛被情人抛弃的悲情男主角,凯亚深情地看着你,丝毫没有扭捏和心虚。

被这种不知所谓的厚脸皮震惊,你暗自吸了一口气,挂着在劳伦斯家千锤万炼出的贵族面具波澜不惊地回应:“非常抱歉,但我不记得曾有此殊荣,与你发展出如此亲密的关系,凯亚阁下。”

“哈哈哈,真冷淡啊。”

听到你的话,凯亚终于褪去那副做作的嘴脸,双手抱胸看着你,映着星星的眼中露出了凌厉的锋芒:“所以,劳伦斯大人是不准备告诉我刚刚去了哪里了,对么?”

“据我所知,西风骑士团的庶务长并不负责蒙德城内的安全,”早在被拦下时就想好了说辞,你对着凯亚摇摇头,“另外,我也没有告知你行踪的义务,凯亚阁下,请回吧。”

你的话算不上委婉,但神奇的是,凯亚听到后不仅没有被冒犯,反而褪去了锋芒与凌厉。

恢复了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摊着双手对你说:“唉,劳伦斯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看来只能和你说再见了。”

然后突兀地、决绝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回去的时候注意脚下,大小姐,下次再见了。”

———

奇怪的人。

看着凯亚潇洒离开的背影,你的心中忍不住浮起这样的评价。

明明在蒙德城的流言中,他有着亲切的笑容,和善的话语,是人人都爱的传奇角色,甚至被称作【最值得托付外孙女的男人】。

可不知为什么,在你面前的他,却总是如此不同。

———

捡起掉到地上的斗篷,你思忖再三,没有再次披上已经污脏的外衣,而是选择褪去所有掩饰,享受片刻夜晚的欢愉。

凉爽的风吹过长发,温暖的灯照在身上,在宁静与平和中走回劳伦斯宅时,你甚至有些想感谢凯亚,让你有机会体验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

“——兄长!”

但不等你细细品味这种情感,已经等了你半天的优菈叉腰打断了你的思路。

气鼓鼓地看着晚归的你,她优雅又粗鲁地瞪了你一眼,问道:“不是和我约好了一起吃晚饭的么,怎么会回来得这么晚?”

“不过也好,”不等你开口解释关于凯亚的事,优菈再次开口,“方才骑士团的督察长一直在附近徘徊,要是让他看到你晚归,一定又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蠢话了!”

———

督察长,庶务长,晚归还有检查。

优菈的话说完,某种奇特的联想忽然自脑海浮现,让你心跳为之加快,呼吸为之一窒。

但想到那双含着星辰的冰冷眼眸,你又强行压下了那不着边际的幻想。

骑士与叛徒,高贵与低劣,守护与夺取,蒙德最受欢迎的男人和为人憎恶的罪人。

就是说,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