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2 / 2)

"坐累了,出去走走。

"我和你一起?"诸伏景光准备站起来。

"不用,你们继续唱,包厢时间不是只有一个小时了么?不要浪费,我等下就回来。

"哦那好吧,你自己慢点啊,别忘记包厢号找不回来了。"

对于这种蠢话,千穆直接屏蔽,自己出去了。

他的确是出去随便走走的,包厢里太闷,坐久了不舒服。由于KTV里始终有个散不掉的烟味,他干脆下了楼,在商场里一层层往下。

换成两个月前,千穆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人流巨大的商场,里面有太多他不能看见的东西,太过危险。

现在千穆的心理阴影有了明显好转,不直接接触就不会有什么反应,这一点他却是隐藏得极好,还在小心翼翼防范周围出现尖锐物体的主角团浑然不知,他当然不会去提醒。

扶梯到了二楼就下不去了,一楼的自营卖场正在重新装修,入口和出口都被封锁住,不让外来者进入,下午他们路过时看到的那几辆大卡车,应该搬运的就是卖场里的货品。

千穆本已打算原路返回,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越过电梯扶手,落于一楼的中庭。

放置在一楼中庭吸引顾客的艺术雕像,被一块黑布粗略地盖住,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几个铺面,铺面外也都被防灰的黑布罩住,将店内的情景匆匆遮掩。

店门外的瓷砖地面已经掉满了灰尘,即使隔了两层楼的高度俯瞰,也能看见无数凌乱的脚印。

但此时楼下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千穆的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上到了三楼,拐过弯就是通往四楼的扶梯,可这一刻,他意外地犹豫了几秒钟。

-股无缘无故的不安感忽然浮现,千穆侧身避开后面上来的人流,走到扶梯旁的玻璃围栏边,再往下看了看。

这次转身,他没有管扶梯,快步向前找到了消防通道,从这里重新下了两层。

消防通道内,通向一层的门自然也是锁死的。

千穆忽然抬头,摄像头攀爬在楼道顶部夹角中间,镜头处一片漆黑,没有闪烁的红光。

监控并没有打开。

他直接踹开了挡在面前的门。

商场内的音乐和人声盖过了底部的重响,即使有人听到,也会默认为装修的杂声。

红发青年无声进入了一层,走在不会被楼上之人看到的死角中,宛如习惯于黑暗中警觉行走的矫健动物。

随便掀开遮住店面的黑布一角,店内的装陈一切如旧,商品几乎都好好地放在货架上,脚印只在店外徘徊,不曾延伸进店内。

只有一个地方除外。

千穆稍稍用力,搬开了堵在一家看似平常的表店门口的废弃物,他进到里面,借着手机的光环视-周,穿过昏暗下仿佛彻底失去灵魂的玻璃展柜,走向了一个角落。

嘀嗒、嘀嗒

钟表指针还在有条不紊地转动着。

千穆找到了大概是仓库的房间,在货架前同样一片狼藉的地板间,摸到了一点怪异的凸起。

他扣住微翘的凸起轮廓,用力一提

表店的地板之下,还有一个仓库。

准确的说,这是整个卖场地下的仓库不知已经藏了多久。

地上的商品没有运走任何一件,真正被匆匆运走的,是堆放在仓库里的"货物"。

阴暗到冰冷的空旷仓库内,充斥着一股腐败令人作呕的气息。

千穆几乎是立即抬手捂住口鼻,瞬间冰冷起来的表情难以遮挡,微微战栗的瞳孔尽显厌恶。

他其实没有嗅到明显的味道,也没亲自动手去搜寻四周足够的痕迹,极度难忍的不适感,已经告诉了他"货物"会是什么。

虽然已经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可时刻敲击胸膛的不安竟还未退散。

到这一步,,千穆面上的神色已经足够难看,甚至不知怎么被怪异的心理作用影响,他竟忽然觉得有些冷,手指关节不自禁地僵硬了起来。

不祥的预感,持续到了他转动手机自带的电筒光源,照到了就在不远处隐有光亮的地方时。

嘀嗒、嘀嗒、嘀嗒

细小的声音在死寂中放大。

无数嘀嗒重叠成一个紧迫压抑的节奏,好似死神到来前的脚步声。

结构最简单的定时炸弹,却被绑在整栋楼的承重墙上,仓库四周各个角落堆放着难以计数的炸药。

电子计数器的红芒勾勒出冰冷的数字。

倒计时,27分钟。

.千穆的理智,不知何时断掉了。

他还是在仓库里,但外面不是人来人往的商场,不是有朋友还在楼上等他回去的现实。

外面是学校的操场,从他身上涌出的血,窸窣着穿过了铁门与凹凸不平地面的缝隙,淌出去了很远很远。

有二十三根铁刺扎穿了他的双臂和双腿,把他钉在了地上无法挣扎。

有十六根贯穿了腹部,有十二根从上方坠下,从无数个角度扎进了胸膛,还有两根插进了不断涌血的喉咙,交叠起的样子就像血洗过的十字架,堵住的血和内脏碎块很快又从新的伤口漏出来。

最后一根铁刺无情地贯穿了心口,撞到了其他早已扎在体内的铁刺,被俯身观察他面容的少女笑嘻嘻握住一端,重重地用力一

痛苦。

室息。

万分痛苦。

刻骨铭心的绝望。

这是千穆经历过的死亡。

即使世界融合失败,他很快就幸运地死而复生,但【死亡】无法当做梦与幻觉,正因为亲身经历过,他才无论如何都想远离曾经短暂感受过的无尽黑暗。

可是死亡也是解脱,黑暗中有着他同样渴求的安宁,干脆就这样沉浸其中吧——偶尔也会这样默想。

疯魔般害怕危险执着求生,感到绝望、毫无希望可言时,又自暴自弃想要一死了之,仿若人格割裂了一般,疯狂地折磨着自己。

第二次世界融合之初,千穆便是处于这样疯狂矛盾的状态,比只是知晓自己身患绝症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在贝尔摩德的帮助下,他用了四年,勉强让自己重拾了正常人的外壳,心理状态稍有好转,但不明显。

与降谷零等人相处的两个月,他痊愈的速度却是惊人的快,两个月实现了远超四年的效果,简直堪称奇迹。

这也便是千穆放任自己继续沉溺在友谊游戏中的.……根本原因。

其实他不是不清楚,这种治愈方式虽然有效,但针对他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

若是真因自己越来越像正常人,就忘乎所以,遗忘掉了真实的自己,得来的反噬,将会毁了他。

—而现在。

最不愿意面对的"意外",果然还是来了。

千穆微微松手,手机掉在了地上,滚落到最近的一堆炸药旁边。

四年来与贝尔摩德的相处,压不住此时他对【死亡】的【恐惧】。

两个月间找回的【活着】的感觉,误以为或许能够稍稍体会一会儿的【温暖】,在【恐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亡“

意想不到的是,红发青年很快就上前几步,弯腰,将手机重新捡了起来。

细碎的额发略微遮挡住了眼,但他透出的目光仍是淡淡的,在这张如薄纸的面孔上寻不到丝毫焦躁或暴虐,他的心境好似无风之夜的湖面。

他赤色的眼瞳许久没有聚焦,机械般点击进入手机邮箱,编辑出短短一段文字,发送。

文字内容只有仿若乱码的车牌号,来自于下午他目光扫到的那辆卡车。

以及跳段,没有前因后果的一个符号。

[? ]

千穆不需要想象收件人突兀收到这封邮件时是什么反应,他只需要等待。

只给了对面一分钟的时间,幸好,对方在半分钟后回复了邮件。

提示音响起,急促的震动,不知是否承载了发件人无法平静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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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顺,他毫不犹豫往外走,重新通过消防通道上了二楼,但却再未向上,而是直接离开了商场。

四楼的KTV包厢。

松田阵平的手机震了一震,收到了新短信。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信人的名字,先莫名地"呃?"了一声,心说红毛笨蛋是不是脑子散出了问题突然给他发短信干嘛。

但随后点开短信,他顿时愣住。

其他人还在欢声笑语,松田阵平突然暴起往外冲,吓了他们一大跳,还没来得及拉住人,荻原研二也收到了新短信,过程跟松田阵平完全相同,他看清楚短信内容,跳起来跟着冲了出去。

但他细节做得比发小要好,冲出去之前捎走了包厢工具箱里的剪刀,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扔给了伊达航∶"没时间解释了你们自己看吧!"

伊达航差点没接住,手忙脚乱捞起手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茫然地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一楼地下仓库发现了炸弹,倒计时还有25分钟,相信你们可以解决这件事。仓库路线标注给你们了,我有事先离开,不用担心。】

三人∶"....

"定时炸弹????!!"

"我报警,零和景你们先去疏散!"

"可恶.么会!"

三人立刻行动,根本没有质疑千穆短信的真实性。

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人冲出去干什么不用猜,炸弹还有25分钟就要爆炸,临时让爆/炸/物处理班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俩虽然还没毕业,在拆弹上却很有天赋,不想整栋楼无数人被炸上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且,发短信的人说相信他们可以解决,那基本就是没问题.…..

但是那个家伙在这节骨眼上又要往哪里跑啊?!

小伙伴们忙得上蹿下跳,只能在内心疯狂吐槽源千穆,想着等这边危机解除再心急火燎地去抓人。

转到已经被五人怒骂八百回笨蛋的对象那边。

千穆停在马路边等车时,又先后发了几封邮件,不等回信,他空洞而晦暗的视线直视前方模糊的车影,拨通了一个只保存过,从未拨打过的电话。

"你找错地方了,Gin。"

红发青年的语气平和,尾音似还带着些微的上扬,不看他此时的眼神,只听声音,可能还会误以为说话者的心情有多轻快愉悦。

"你要清理的人,已经将东西转移到了另一个据点,跑得挺快,只给你留了个陷阱。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临海,港口。

无数集装箱堆积在岸边,天空似被不断排放的工业废气同化得灰蒙暗沉。

黑色保时捷静静停在集装箱背后的阴影里,距离情报所提的泥惨会残余干部的躲藏地点,以及囤放重要货物的库房,还有千米左右的距离。

"Gin,你什么意思。"开口的男人是Rum的下属,专门负责情报工作,此时坐在银发男人身边,语气很是不善,"迟迟不行动,还不许我完成任务后离开,难道你还怀疑我的情报有问题?"

"闭嘴。"Gin冷冷道。

以他的谨慎,哪怕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妥,也不会贸然行动。

男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悻悻闭嘴,勉强耐心地继续等待——等待Gin觉察不出异样,还是不肯放过到了嘴边的猎物的那一刻。

然而,突兀出现的异动让男人微怔。

Gin的大衣口袋里,手机震动。

驾驶位的vodka无意间透过后视镜,看清了大哥划开手机,盯着来电显示的表情。

-vodka浑身—震,险些脚滑手抖把车开进海里。

Gin接通电话后,许久都没有说一个字。

甚至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沉沉压抑无声在车厢内弥漫,vodka和男人表情凝固,莫名不敢出声,

"……刚好我也想去看看,你解决完你的事,就过来吧。"

电话的另一边,那个人微笑着说。

同一时间,银发男人阴沉狠厉的脸上,竟也浮现了如出一辙的疯狂笑容。

"是。

他挂断电话。

故意传递了假情报的男人忽然被扔到了车外。

"__轰!"

血与脑浆翻飞。

Gin握枪的左手冷酷收回了车内,随后车窗升起。

保时捷开离港口不久,集装箱与工厂建筑无一幸免,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被火海无情吞噬已染霞光的低云盘旋在空中,烧成了血一般的深色。

vodka在半路被大哥赶下车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哥这么多年来,有多少次是自己开车啊?不是嫌麻烦吗?

他完全想象不到,他的Gin大哥不仅自己开了车,还正说着∶

"BOSS,我在接您的路上。"

仿若那只手松开了他的牵绳,项圈也在无声中断裂。

恶犬即将在荒野猎场沐血成狼。

"是。甘愿为您效劳。"

作者有话要说∶

注定要扭转命运的警校组能叫刀子吗【猫猫因惑jpg】不过现在还不刀,慢慢来,源老板这章开始发疯了捏,下一章就和老琴一起去砍人嘞,没有多少评论只能默默自嗨透子唱的歌是坂本九的Sukiyaki,歌词有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