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2 / 2)

姚泓看看怀安,焦躁的挠挠头:“还不到考试的时候,我再考虑考虑。”

如果姚泓心意已决,怀安是不会劝阻的,书院的课程固然重要,可在他眼里,家人是无可替代的,时下精通算学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再慢慢寻找便是。

……

正月初九,姚滨刚从病榻上爬起来,就逮着姚泓大骂。

前年叫他去考试,他非要去雀儿山书院教算学,如今又闹着要辞去书院的职务。再回来考中书舍人,这不是耍人玩吗?

他气的砰砰直拍桌子:“你都快四十岁了,又不是四岁,还不定性,非要我死都闭不上眼吗?!”

姚泓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臭德行,气得他险些又病一场。

话是这样说,正月初十,百官复衙,姚滨劳心案牍之余,还是替弟弟弄到了考试名额。

正月十五休沐,姚泓去了沈家找到怀安递辞呈,他下定决心辞职考公了,还顺便向怀安举荐了他在邢州的几何学老师——来自泰西的传教士安戈斯。

怀安当场让姚泓写了信,派何文何武拿信去邢州找这个叫做安戈斯的传教士,在他的印象里,传教士是很喜欢跟士大夫打交道的,希望对方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待长兴端着笔墨下去,四下无人,姚泓悄悄对怀安说:“就算这个安戈斯来了,你也给我留个位置。”

怀安一愣:“为什么?”

姚泓道:“我离开不了太久,这次的中书舍人考试,我要舞弊。”

“啥?!”怀安吓得险些叫出来,低声问:“又舞弊啊?”

姚泓点点头:“我要把他拉下水,让他被迫致仕。”

怀安嘴角直抽抽,又来,这也太坑了吧……

“没有别办法了,必须让他致仕,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养病去。”姚泓道。

怀安皱眉咋舌——是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挨揍吧。

正要劝他三思,沈聿来到前厅,怀安立刻闭了嘴,灌了口茶水压压惊,状若无意的聊起了别的话题。

中书舍人考试,设立在文渊阁一个空置的偏殿,姚泓入场之前,怀安特意来看他。

书坊的郝师傅技艺精湛,雕刻印刷出三份字体极小的夹带,一份《大诰》,一份《会典》,一份《亓律》,都是必考内容,缝在直裰的夹层里,这样的考试又不比科举搜查严格,只要姚滨带进去,当着监考官员的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抄,这次的舞弊就成功了。

“你舞弊归舞弊,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呀。”怀安千叮万嘱。

“放心,”姚泓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参与。”

怀安点点头,心脏在嗓子眼扑通扑通的跳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对是错,他既不想让姚泓舞弊,又不想让姚阁老累病而死,可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日头一寸寸的升高,飞檐上冷翠的绿瓦反射着耀眼的光。

此时正值散朝,几位绯袍官员在下属的簇拥下朝着文渊阁走来。姚阁老走在最前头,正与沈聿絮絮讨论着什么,精神抖擞,目光灼灼,如果忽略他暗黄的脸色,几乎看不出病态。他不肯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即便走在路上,也在一心多用,分派着大小事务。

姚泓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他的兄长,那一袭绯红色的苎丝官袍,方方正正的补子,是一只洁白傲然的仙鹤,祥云环绕,振翅欲飞,套在姚滨有些老朽而清瘦的身躯上,尽显一身嶙峋风骨。

这时,怀安越过攒动的人头放眼看去,文渊阁外门的官员已经开始点名。

“姚泓。”官员点到了姚泓。

怀安手里突然被塞进一团皱巴巴的纸。

姚泓红着眼眶:“帮我销毁!”

“什么?”怀安懵了。

“他把一腔抱负看得比命还重,我不能毁了他,我要去帮他。”姚泓说完,毫不迟疑的跑去点名处应卯了。

怀安低头一看,是他打算夹带的小抄,姚泓事到临头放弃了舞弊的念头。

“怀安。”沈聿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怀安心惊肉跳,慌慌张张将夹带藏在身后,心虚道:“去东宫路过,来瞧个热闹。”

言罢,背着手的朝几位大人见礼。

“藏什么呢?”沈聿又问。

“没什么没什么……”怀安脚底抹油,边说边往后出溜,“爹,您忙,我上学去了。”

言罢,嗖的一声不见了人影。

陆显一头雾水:“这孩子,到底是去东宫,还是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