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2 / 2)

“殿下英明。”秦钰先是赞同一句,后又迟疑的问:“可……万一不是皇孙呢?还报不报祥瑞?”

雍王直接开喷:“那还报个屁祥瑞,你我就等着老死在这块封地吧!”

……

郑阁老再次回到寡言少语、逢人三分笑的蛰伏状态,吴浚甚少来内阁,吴琦却时常在文华殿、通政司等处打转,如一只巡视领地的恶虎。

郑迁在他眼皮子底下壮大,趁着母亲生病,想要了他父子的命,这使他出离的愤怒,可老爹一再勒令他不可再轻举妄动,他只得压制自己的怒火,试图在暗处给郑迁

() 使绊子。

郑迁是太极老手,贯会将苦楚宣之于口,整日像个受尽委屈的童养媳。

某次廷议上,连皇帝都暗示吴琦不要再跟郑阁老作对了!他却浑然不知收敛。

这天在内阁碰到了沈聿,堵住他的去路。

沈聿行了一礼,通身公服无一丝褶皱,带着招牌式的浅笑,好整以暇的问:“小阁老有何见教?”

四下同僚官吏朝他们投来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

只见吴琦冷冷一笑:“沈司业,我听说祁王对家父一直有所不满?”

沈聿道:“小阁老说笑了,祁王曾当着陛下的面,夸赞元辅公忠体国,是社稷之器,不知什么人胆敢造谣生事,离间门君臣?”

此话表面上是称赞吴阁老,暗中却在警告吴琦,祁王毕竟是祁王,别忘了君臣之分。

吴琦的目光变得愈发阴沉,可沈聿一句话将他堵的哑口无言,说什么都会落人口实,只得话锋一转:“听说你是七岁能诗,名气比巡抚还大,可巧了,国初时也有这样一位神童,不惑之年便招来杀身之祸,活活冻死在诏狱中。”

沈聿面无殊色:“所以啊,下官从来不敢以神童自居,只是害死那位神童的人,一年后以谋逆论处,被判凌迟,小阁老也不要拿来类比的好。”

“你……”吴琦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言罢,拂袖而去。

郑迁自他身后而来:“你又何必与他起口舌之争?”

沈聿道:“学生就算低声下气也不会免于报复。他已经疯了,索性让他再疯一点。”

既然双方已经正面开战,相互对喷也是题中应有,吴琦如今踩在皇帝的忍耐极限上来回蹦跳,多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聊完公事,郑迁问他:“你家那小皮猴子呢?似乎有日子没见了。”

沈聿笑道:“在家祸害拙荆呢。学生今日要去国子监,没空带他。”

郑迁颔首,又低声提醒道:“近来还是少把他带出来,或者在家里,或者送到王府呆着。吴琦是个更子疯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祁王府毕竟有侍卫看守,比其他地方安全。”

沈聿面色一沉,虽说吴琦眼下还没到孤注一掷的地步,但是还是要防患于未然,他朝恩师深施一礼,感激他心细如发的提醒。

今天翰林院休沐,王府也不必上课,但他下午在率性堂有一场讲学,为八月份下场参加秋闱的监生讲授破题思路。

沈聿本想把怀安带着,塞到堂下旁听,谁知他昨天嚷着要休假,就没有跟来。他似乎对休假这件事格外在意,天天嚷着要求双休,不知是哪里来的想法,沈聿遍读古籍,也未见有此先例。

不过看在儿子最近功课完成的不错,赶巧今天怀铭怀远也休假,他还是慷慨一把,多给了怀安一天假。

话分两头,怀安带着陈甍表哥来到郝家胡同的童书馆外,与世子在此碰头。

陈甍一脸懵懂的朝荣贺行礼,

荣贺拉住他的胳膊,颇为热情的说:“怀安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好兄弟之间门不兴这套!”

二话不说,拉着陈甍的胳膊往童书馆的大门里走,陈甍更懵了,指指自己又直直荣贺,看向怀安,表情仿佛在说:我跟他很熟吗?

怀安只在后头无奈的笑,世子这家伙虎是虎了点,倒是自来熟,而萌萌表哥最怕自来熟……

跟在后头进了院子,环顾四周,院墙已被修补完好,还加高了半尺。

院子里,瓦匠正在换地砖,新买的地砖一摞摞的码放在墙角,用篷布盖着防雨水,怀安煞有介事的检查一圈儿——其实他什么也不懂,装腔作势罢了。

工匠们见是三个孩子,理都没理,闷头继续干活。

还是长兴从主屋迎出来,他最近在工地呆的久了,像土里滚出来猴子,咧着嘴对怀安一行打招呼:“公子,贺公子,表少爷。”

他的身后,两个小厮正在收拾旧家具,缺胳膊少腿桌椅的索性拆了,码在角落里准备当柴火,完好一些的擦干净,堆在厢房等着派用场。

怀安登上台阶,笑着招呼道:“不错不错,大伙儿辛苦了,今天提前把活干完干好的,每人多发一角银子做赏钱!”

众人欢呼:“谢谢小公子!”

这时候也没人拿他当孩子了。

“对了!”怀安对荣贺说:“我给自己取了个马甲号,叫’许三多’,以后在外面就用这个名字。”

荣贺觉得很有意思,马甲号,就像小说里行走江湖的诨号:“那我也取一个……我娘姓刘,那我叫’刘斗金’,日进斗金!”

“好名字!”怀安赞道。

陈甍听着直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正当他尴尬的用脚尖在地上碾了个坑,便见两个小伙伴齐刷刷的看向自己。

满目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