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火(1 / 2)

第二十六章

回到车厢里, 林长野把钱交给了乘警。

“他招了,包扔出了窗户,只藏了这么多钱在身上。”

“人怎么处理?”

“到站带去当地派出所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他还未成年, 教育为主,尽量争取和解。”

少年倏地抬头看向他, 后来就再没说过话。他被铐在扶手上, 等待到站下车, 送去派出所。

乘警致电领导, 电话通了,就交给林长野。

林长野在一旁谈话,宣月就默默坐在少年旁边, 不着痕迹地观察他。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不同于林长野的那种亮。林长野的目光总是很冷静, 望着你时会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而少年眼里充满求生的**, 像是负伤的狼,即便伤痕累累, 也随时准备反击。

兴许是被宣月看烦了, 他压低了嗓音, 恶狠狠咆哮:“你看什么?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一旁的林长野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空伸出手来, 把他的脑袋摁住, 转了个方向,不让他对着宣月饿龙咆哮。

宣月小声说:“没关系。”

林长野瞥她一眼,继续对电话那头说:“对,大概是发车一小时三十分钟后……”

他倒是一句话没对她说, 但宣月看明白了,他眼里分明写着:“让我省点心。”

她低下头来,看见少年被铐住的手,手腕纤细,骨骼嶙峋,比女孩子还瘦弱。

想了想,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关你屁事。”少年冷冰冰地说。

天很冷,他穿很少,脚上的鞋子都张了道大口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理应在学校读书,他却跑来当贼。

宣月离开座位,往之前的车厢走。

林长野顿了顿,看了眼她的背影,继续打电话。

等到她回来时,手里拿了只面包,是昨晚塞在背包里的。

她重新落座,把面包递给少年。

少年嗤笑:“用不着你假惺惺当好人。”

宣月心平气和说:“我不是为了你。一会儿下了车,去了派出所还有的折腾,你先垫垫,有力气录口供了,后续工作中,我的同事们也能更顺利。”

有过路的乘客侧目,看向少年被铐住的手。

林长野注意到了,打完电话,从包里拿了张新毛巾出来,搭在他的手腕上,遮住了手铐。

宣月一怔,抬眼望他,却只望见很寻常的表情。

他仿佛只是弯腰系了个鞋带,不值一提。

少年在中途的站点就被乘警押下了车,送往当地派出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林长野,林长野跟乘警嘱咐了两句,回头对上他的目光,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路还长。”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抵达广州南站后,宣月与林长野也下了车,在车站外的餐厅里一人吃了碗面。

周遭都是乘客,拎着行李,一脸疲惫。

此刻的林长野也有了风尘仆仆的味道,因为久坐,风衣都起了褶皱。闭目养神的时候,大背头在椅背上刮蹭过,此刻有了那么一点不平整,甚至有一小缕黑发滑落在侧额,他也不甚在意。

这点风尘仆仆令他看上去平易近人很多。

宣月也有心闲话家常般问:“他态度那么恶劣,你为什么要帮他?”

林长野敲碎了鸡蛋,一边剥壳,一边抬头反问:“你问他吃饭没有,他不也冲你吼了一通,你又为什么拿面包给他?”

宣月说:“不为什么,当代雷锋,举手之劳。”

林长野靠在椅子上笑笑,说:“谁不是呢?”

他吃面的速度极快,对面还没动几筷子,他就吃光了。

宣月不得不加快速度,哧溜吸进一大口面条。

“慢点吃,那么急干什么?没人跟你抢。”林长野坐在对面,抽了支烟,烟雾缭绕里,他对宣月说,“犯罪分子也是人,很多时候,行差踏错不过一念之差。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温饱都解决不了,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人?”

宣月小口喝着汤。

“干我们这行的,很多人从业久了,就会变成老油条,眼里不是好人就是罪犯。罪犯看多了,就会失去怜悯心,忘了他们也是人,也有尊严。”

林长野深吸一口,把烟掐灭了,说话时口中有淡淡的白雾溢出。

“希望你永远和今天一样,保有几分怜悯,这点同情心对于他们来说,有时候是救命稻草。”

人在绝路,缺的只是一点希望。

举手之劳,对他人来说未尝不是星火燎原。

——

下午的时候,老张那边打来电话,关心他们到哪了。

“去工厂的路上。”林长野坐在警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葱郁树木。

沿海城市比平常暖和许多,他脱了风衣,余光扫见一旁的宣月用手充当扇子,上下送点风,毕竟毛衣不那么好脱。

他冲副驾驶的人说:“李大队,劳驾开下空调。”

“哎哎?好的好的。”

宣月猛地侧头,看见林长野一边打电话,一边平静地对上她的目光,眼里是——有点热,开空调怎么了?

原来不是为了她……

到站的第一时间,林长野就联系了当地警方,办事更方便。

得知高铁上发生的事,老张哈哈大笑,电话那头的大家都在说“杀鸡焉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