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2 / 2)

裴柔心头狠意翻涌,尽是对那个“自己”的杀念。

她一定要在一切发生前,将所有可能阻碍她幸福的祸患扼杀在摇篮里。

裴柔隐去眸底杀意,轻轻点头:“那师兄,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面对“长宁”的柔声恳求,裴照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小心地扶着裴柔,来到了那间“裴柔”暂居的屋子。

“裴师兄,你怎么来了?”

透着惊喜的熟悉嗓音响起,裴柔咬着牙,看着那迎上前的女子。

容貌清纯,气质柔婉,正是她原本的模样。

可眼下对着这张最熟悉不过的脸,看着那眼底隐藏的算计,裴柔生不起半点亲近之意,甚至……心底下意识涌现厌恶。

“这便是救我的长宁师姐吗?”

“裴柔”面上显露出些紧张,娇娇弱弱朝着裴柔一福身,“多谢师姐救命之恩,柔儿没齿难忘……”

裴柔冷眼看着她,只觉得矫揉造作至极。

可她偏头看裴照,却见他神情温和,含笑看着“裴柔”,一时间,怒意混合着妒火,几乎要将她理智烧穿。

杀了她……杀了她!

如今的长宁在宗门的地位,杀一个普通女子算什么……

“师兄。”裴柔强控着理智,喊裴照,“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有些女儿家的话想和这位柔儿妹妹说。”

裴照怔了怔,有些不适应裴柔此时的语调,却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直至屋中只剩两人,裴柔终于卸下了情绪的伪装,嘲弄地看过去:“人都走了,还惦记着呢?”

她见那“裴柔”眼睫颤了颤,很惊讶一般:“姐姐怎么会这么想,裴师兄这几日很是照顾柔儿,柔儿对他只有感激罢了……绝无姐姐所说的龌龊心思……”

裴柔面容有些扭曲,止不住冷笑:“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着来取代我的吗?”

闻言,“裴柔”终于变了神色,却还是似若懵懂不知地道:“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神情忐忑,气质纯洁无瑕,仿若不沾染任何恶意。

可裴柔却知晓,她当年便是用着这层面具,哄得所有人放下戒心,偏向于她。

秘术是蛊,初期并不显露,可随着时日渐长,效用便会愈发显著,到了后期,已然无可抵抗。

她不是长宁那种容易心软的蠢货,知道若想避免那样悲惨的未来,必须要在现在掐灭一切……

恶念滋生疯长,裴柔显露出些狰狞,自袖中化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裴柔”心口捅去。

鲜血飞溅,“裴柔”神情悚然,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没人能再阻碍我了……”

裴柔低低地笑,带着些疯狂意味,她仍不放心,怕没死透,遂竭力一掌拍在“裴柔”天灵盖上——

一时间,血雾喷涌,几乎迷了她的眼,伴随着乍起的剧痛,裴柔只觉视线逐渐模糊,痛得连呼吸都艰涩……

……

迈入城门,光芒乍起后,众弟子被分开传到了不同之处。

江衡没能和一行侍从传到一起,他初初站定,还未来得及打量周遭环境,便听到一声沉重闷响。

他偏头一望,却见裴柔倒在他身旁不远处,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后,便头一歪,动也不动了。

二人所处的位置是某处偏僻巷落,没什么人迹,裴柔的摔倒并未引起注目。

江衡盯着裴柔看了一会,神情阴晴不定,似是经了一番思虑,终是上前去看她的情况。

可这一看,他却是面露惊异。

裴柔的经脉……居然全碎了?

甚至碎得无比彻底,修复可能甚微,这意味着……她几乎成了废人。

江衡有些惊讶。

不过一瞬的时间

,裴柔竟重伤至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他如何神机妙算,也猜不到,使裴柔变成这样的,正是她自己。

而江衡虽然有些惊讶,却未太在意,接着随意探了探她脉搏。

见她气息虽然微弱至极,但仍悬着一口气,暂且死不了。

江衡忍不住笑了,笑容意是一贯的温润:“命真硬。”

他独自低喃:“带上吧,总归是给阿宁的礼物。”

既然失忆后的长宁并不是那么好哄的,他便打算反其道而行,让她想起一切。

然后……替她报复所有负她之人,成为那唯一一个能获得她原谅的人。

即便先前有过裂缝,可两百多年的痴痴守护,总能换回一点她的动容,磨平些那过去的沟壑吧?

哪怕长宁一时不原谅他,也没有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知晓,长宁喜爱默默陪伴,容易被弱小打动……

过去,那只妖狐便是用这些手段将她谋走。

可现在,那妖狐早已魂消身灭,尸骨无存,再也无法与他相争。

而他,会用他曾经用过的法子,将长宁一点点抢回来。

如此构想所带来的刺激快慰,让江衡整个人都愉悦得颤抖。

不知是否是抵达了蓉城,类似于此的遐思一经生出,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

江衡只觉脑中那些画面飘渺又真切,仿若下一刻,他便能等来长宁的重归于好……

而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快些找到她。

城中已是近黄昏光景,浓郁的雾气缭绕在上空,霞光映照下,呈一种诡异的黄。

因没有熟人在,江衡也懒得再摆出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随意一抬手,动作粗鲁将裴柔拎起,如同挟着一只物件般挟着她,朝巷子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