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纷争(2 / 2)

冬青看宁妃看着菊花发愣,忍不住道:“娘娘可是喜欢这花?奴才找人给您要一盆去,想来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

冬青老实人说老实话,听着却格外的刺耳。

宁妃扯着嘴角笑了笑:“不必了,这花在这儿既然开的这样 好,我又何必给她换个地方呢?”

冬青依旧听不懂,只愣愣的点了点头。

两人说完话,宁妃也失了看花的兴致,转而朝着院子里的池子走去。

池塘里的荷花已经残败,看着有些萧瑟,奴才们正努力的清理那些枯枝败叶,想来再过一日,这样的景色便再也看不到了,这宫里便是如此,只许看花团锦簇,却容不得凄惨清冷。

宁妃一时有些意兴阑珊,转头找了个亭子坐下歇息,冬青指挥着跟前的几个小丫鬟将亭子里清理了一下,只是可惜她们这次出来没有准备逛园子的装备,因此不能拿个软垫出来给宁妃当坐垫了。

冬青原本想让小宫女回去拿,但是宁妃却制止了她:“不必了,我在这儿坐坐也是一样的,何必这么费神。”

冬青愣愣道:“可是这凳子凉,娘娘坐着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宁妃却只是露出一个浅笑:“我也就只是坐一会儿罢了,如何能这么严重。”

这话完全不符合冬青受到的教导,可是当时教导她的嬷嬷也说,一切都要以主子的意愿为主,因此冬青也只能垂着头应了。

看着自己宫女蔫头耷脑的样子,宁妃觉得有些好笑,原本心中的萧索倒是减轻了些。

她果真也没在亭子里多坐,在冬青瞪得溜圆的眼睛注视下,宁妃只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起身往回走了。

冬青跟着娘娘一起回宫,只觉得十分满意,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娘娘会伤着身子了。

简单的人,很简单的一件事就能让她满意。

可是心思复杂的人,哪怕自己早就金尊玉贵,地位颇高,哪怕心里无数次的劝自己知足者常乐,心里也依旧不会开心。

这主仆俩一个高兴一个沉郁,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晚,绵怡那处宫里都没去,他和军机大臣们,几乎会谈了一个晚上。

等到第二天天都快凉了,这才囫囵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他这样的拼命行为,后宫妃嫔们大多数都不理解,皇后隐约能理解一些,但是却只有思宁能完全理解他。

她也不像普通的母亲那样催促他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而是在深夜里为他送了一碗鸡汤。

她知道这孩子的理想,知道他的目标,也知道他为了这个目标愿意付出什么,所以她支持他。

院子里的日子过得悠闲而匆忙,很快的,就到了年底,思宁一行人又回了宫。

仪贵妃这段日子,可算是过足了瘾,看着宁妃那副一脸寡淡的模样,她心里就开心。

虽然这人装着好似不在意似得,但是自以为看透了宁妃思想的仪妃却知道,这个人很有野心,所以她现在肯定是不开心的。

与己不合的人不开心,那就是这世上最开心的事情了。

宁妃似乎也看出了仪妃的用心,因此哪怕她心里怄的慌,但是她面上却只能死死维持住自己的仪态,因为她真不想既丢了里子也丢了面子。

他们俩在这边暗潮汹涌,皇后那边却忙坏了,一方面是宫里过年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一方面还有二阿哥的婚事也越来越近了。

董鄂氏家里已经递了申请嫁妆银的折子,宫里这边也必须得准备起来了,尤其二阿哥还不是她生的,那就更不能有一丝马虎。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既然二阿哥要成婚了,那么身为二阿哥的身生母亲,谨嫔到底该怎么办?

皇后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当,最后只能把这个难题抛给皇上。

这天绵怡好不容易抽出功夫来皇后这儿,两人温存了一下之后,皇后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这件事,想要问问皇上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绵怡也差不多快忘了这事儿了,皇后一说起来,他这才想起,沉默许久之后,终于道:“成婚那日让她露个面就行,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皇后有些迟疑:“若是如此,那二阿哥面上会不会不好看,还有谨嫔那个性子,臣妾也是怕她闹。”

绵怡却冷哼一声:“她这样的人,要是真从自己宫里出来了,只怕奕燊才会担心,为母不慈,心肠歹毒之人,何必给她什么脸面,也该让她知道些进退了,若是她还敢闹,那就直接继续管着,奕燊的婚礼也不必参加了,我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子!”

皇后暗自叹了口气,其实打一开始她便能猜出来是这个结果,皇上性格坚毅,可不是轻易能动摇的人,可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现在说了得了这个结果,也算是她努力过了。

“既如此,那臣妾就按着您的话办,只希望奕燊不要因着这事儿怨恨臣妾才是。”

绵怡听到她说这话,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温声道:“他若是个明白的,自然知道这件事是朕的意思,也是为了他好,若他是个糊涂的,那日后也自有朕好好教导他。”

皇后听到这话,浅然一笑:“皇上为妾身考虑的如此周到,真是妾身之幸。”

绵怡也笑了笑,他对皇后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到底是结发妻子,又是少年夫妻,再加上她又是如此的温和通透,这一路风风雨雨的走过来,旁人自然都比不得她。

绵怡这边夫妻和睦,谨嫔那边却也是满心期盼着儿子结婚的事儿。

> 她自打被处罚禁足之后,便像是一夕之间失去了水的花,迅速凋零了下去。

头一个月,她日日流泪不止,只希望皇上能看在二阿哥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可是她眼泪哭干都没盼到皇上过来,她便知道了皇上在这件事上的决绝。

第二个月她开始想要从儿子身上着手,因此求着人让他们给奕燊捎话,只想见一面儿子。

可是传出去的话却都石沉大海,奕燊一次也没来过。

谨嫔忍不住就开始咒骂起儿子来,什么难听骂什么,自己生养了他这一场,却不知道她竟然这般不孝,亲生母亲都这样了,他也不来看一眼。

她几乎将自己的恐惧,对皇上宁妃的怨恨,都发泄在儿子身上。

可是等她又骂了一个月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处境越发不妙了。

跟前熟悉的奴才都被调走,过来的都是脸生的,这些人再不会因为自己的哀求而有任何动摇,她甚至除了吃饭,接收不到外界任何的讯息。

她这才觉得害怕,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多半是给皇上知道了,他才会这么惩罚她。

谨嫔终于怕了,她也终于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冷酷,因此等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她开始变得老实。

该吃吃该睡睡,再不说要出去的事儿了。

也是自此之后,她的生活条件稍微变好了一些,可是这些和她之前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所以谨嫔哪怕看着老实,心里却是一直存着能解禁的心思。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之前儿子定亲的事儿她是知道的,甚至婚期她也想方设法打听到了,为此她甚至还付出了一支金钗。

这放在往日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她可是只出不进的状态,这一只钗也让她心疼了好久。

而现在,这个消息终于到了回报的时候了。

奕燊成婚,自己身为生母,不出席只怕是不成的,皇上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只要他还要奕燊这个儿子,就必须给她这个体面。

而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谨嫔下定了决心,这次她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将之前事所产生的影响都消散,也争取能早日恢复自由。

想到这儿,谨嫔越发期盼这个冬天的过去,哪怕新年那日给她的膳食里多了几个肉菜,她也没有往日高兴,只想着等到奕燊成婚那日,她或许就真的自由了!

这般想着,谨嫔的饭菜却是吃的更香了。

过完年之后,奕燊的婚事提上日程,关于自己生母的事儿,奕燊也听皇阿玛说了。

他自然没有糊涂到去怨恨谁,他知道皇阿玛是为了他好。

可是他心里还是依旧十分复杂,这可是自己的亲额娘啊,明明小时候对他那样好,那天怎么就忍心给他下那样的套。

之后额娘被禁足,找人递了信出来,这些信都到了皇阿玛手里,而皇阿玛也没有私藏,全部都拿出来给自己看。

当时他还想着,要是额娘知道错了,那自己就和皇阿玛求求情,毕竟他也不忍心自己的额娘一直被关着。

可是他却想错了,那些信里,全部都是催促他快来见她,还有几封写的言辞特别激烈,说他不孝,不知道为自己的额娘求情。

当时一身看着那些信,心都冷了,他是真没想到,额娘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这么不知悔改。

皇阿玛当时看着他,只语气淡然的让他自己选择,而他绝不会阻拦他。

最后奕燊将那些信还给了皇阿玛,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他出来的时候,眼泪便忍不住涌了出来,人都说母子天性,可是为什么自己的额娘,就能这么让人心冷呢?

后来他听说额娘在宫里日日咒骂自己,一开始也会难受,可是时日长了,他却淡然了,也对所谓的母子亲情死了心。

现在听到皇阿玛说这话,他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可是面上却也很快就接受了:“一切都由皇阿玛安排。”奕燊一脸麻木的回答道。

绵怡点了点头:“那好,这件事我就为你做主了,不过你放心,即便是在禁中,也不会短了她什么,朕会好好养着她的,至于日后如何,还要看谨嫔的表现,她若是老实,等再过几年,我便放她出来。”

奕燊听着这话,心里不知怎的,终于松了口气,他对着皇阿玛长长施了一礼,恭声道:“多谢皇阿玛为儿臣周全。”

绵怡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我知道你这几日都忙碌。”

奕燊又行了一礼,这才从养心殿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