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人(2 / 2)

>“最后我到底是想通了,福晋就是故意把这事儿透露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你我鹬蚌相争,她稳坐钓鱼台,我这,我这是给福晋做了嫁衣裳啊!”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看着十分委屈。

可是听了这番话的思宁,眼神却越发冷了,许久才道:“且不说福晋压根不可能这么做,即便是福晋故意泄露给你的,那你若不起那样的恶心思,如何能有今日的果报?你还觉得委屈?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关佳氏的哭声一下子就断了。

思宁听着青衿这话点了点头:“也好,让他去看一趟吧。”

赵聚忠是个机灵的,这事儿交代给他,思宁还是放心的。

青衿见思宁点了头,便出去吩咐了,青黛则是走上前来继续给思宁摆饭。

今儿的席面做的极好,思宁哪怕心思不在吃上头,都觉得滋味不错,多用了半碗饭。

思宁估摸着,福晋这一次办宴只怕花了不少。

思宁这头刚收拾了碗碟,派到前头去听消息的赵聚忠就着急忙慌的跑回来了。

他一脸的喜色,一进来就跪下给思宁道喜:“格格,奴才给您道喜了,万岁爷来给十五爷送赏,咱们阿哥也得了一份。”

思宁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嗡嗡响,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还没成想还有这一出!

永琰重视也就罢了,若是再加上乾隆,那可真是把她放到了火上烤。

可是这份恩典,却也能带来的的确确的好处,你还不能不接着,思宁如今心情复杂的着实难以言表。

但是屋里的其他人却不知道思宁如今的心思,一听这话,各个高兴的脸都红了。

“格格,真是天大的恩典呢。”青黛有些激动的道。

思宁这才回过神,面上也露出一副喜色,点点头:“正是呢。”

心里却在想,上次绵怡在乾隆面前露脸,福晋那边就不大高兴,这次还受了赏,也不知福晋那边又会如何?

福晋那边比思宁想象的要淡定的多。

她十分平静的谢了赏赐,又让人招呼着来送赏的人说话,面上平静的一丝波澜也没有,倒是让想看笑话的六福晋落了个没滋味。

可是福晋心里真如她表面上这么淡然吗?

那定然不可能,她看着皇上送来的那些东西,只觉得心如刀割。

倒不是贪这点赏赐,只是这样的恩典,这样露脸的事儿,合该是她的孩子的才是。

可是如今,却都落到了绵怡身上。

这使得福晋心中有种莫名的焦躁,对于怀孕之事,越发迫切了。

不过即便再迫切,福晋也不愿意在客人面前漏了怯,因此虽然心中煎熬,但是她面上到底做出一副淡然模样,完完满满的将这次的寿宴办完了。

只是后头这边刚收摊,她便听到前面人过来传话,十五爷抱着大阿哥去了刘格格院里。

福晋听了只觉得胸口里发闷,脚底下打幌,几乎要昏了过去,得亏福嬷嬷搀扶住了她。

福嬷嬷红着眼,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福晋,您别难受,十五爷最重规矩,今儿再怎么,也会留在正房歇息的。”

喜塔腊氏捂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气来,她垂着头,许久终于苦笑:“我知道他重规矩,可是有时候我也恨他重规矩,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他,他对我除了规矩,可还有旁的?”

听着这锥心的话,福嬷嬷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她心里知道,福晋心中是爱重十五爷的,可是在这后宫之中,越是爱重,你就输的越惨。

福晋出嫁之前,夫人也是叮嘱过她的,可是有时候,有些事,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断掉的。

福嬷嬷忍不住抱住了福晋,这是她一手奶大的孩子啊,小时候在家里,那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可是如今看看,这才入宫几年,眉眼间就多了几分哀愁,折腾的面色都蜡黄了许多,整个人瘦的几乎要撑不住衣服。

福嬷嬷越想越难过,对后头的那个刘佳氏,也越发痛恨了,若是没有她,福晋和阿哥爷那该是多好的一对夫妻啊,如何能落得今日的地步。

思宁并不知道此时福嬷嬷和福晋的痛苦,不过她要真是知道了,那也只能说一句,你们真的想多了。

永琰这会儿过来,还真就是为了还孩子的。

他今儿看着喝了不少,整个人走路都轻飘的,进了门,先把乾隆给绵怡的赏赐抬了上来,一副金项圈,一对金镯子,一本论语,一本三字经,一副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布匹和几样顽器,东西不多,却养养精美。

思宁心说,这孩子还没周岁呢,怎么论语和文房四宝都准备上了。不过这话她也就想想,可不敢说。

永琰倒是看着很高兴,给完了东西,就大大的夸赞了一番绵怡,又搂着绵怡疼爱了一番,眼看绵怡被折腾的要耍脾气了,思宁这才出手拦了下来。

“这孩子今儿没有闹爷吧?这般大的恩赏,妾身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思宁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把绵怡从永琰手里接了回来。

绵怡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投入了思宁的怀抱,乖乖巧巧的窝在思宁怀里,时不时看一眼永琰,小眼神里似乎带着嫌弃。

思宁有些哭笑不得,永琰倒是没有察觉到。

“没有,这孩子乖巧着呢,当着那么多叔伯的面儿,一点也不露怯,也不怕生,十分有大家气度,真真是阿玛的好儿子。”永琰说着又摸了一把绵怡的脑门。

绵怡很懊恼,扭着小身子死命的躲,但是到底没躲过。

思宁看着这一幕想笑,但是到底忍住了,永琰往日里都是很庄重的人,今儿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太高兴,倒是露出了不同以往的神采。

不过思宁可不好看着他耍酒疯,就让人端了解酒茶上来,永琰倒也好性子,并不因为解酒茶味道差就抗拒,接过来喝了。

他到底是个自持之人,等一盏解酒茶过后,就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笑着和思宁说了两句话,也没留晚饭,只说下次再来看她就走了。

思宁知道,他是去了福晋房里,今儿是他的寿辰,按着永琰的习惯,无论如何都会给福晋脸面的。

青衿和青黛随着思宁一起将永琰送出去,等回来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小心翼翼。

思宁看着他们的神情有些好笑,其实对这件事,她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在她心中,永琰可以是上级,可以是孩子的爹,可以是和她搭伙过日子的人,甚至可以是pao友,但是夫君这个选项,从来不在她的心中。

她很清楚,在封建社会寻找爱情纯属脑抽,更何况,她和永琰连夫妻都不是,她只是个小妾,他们之间天生就不对等,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怕他现在还挺宠她,哪怕他看起来是个挺和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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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塔腊氏这一晚,到底是等到了永琰,之前所有的酸楚,也在永琰的温声细语中化成了甜蜜。

第二天早上早起送永琰走的时候,喜塔腊氏面上还闪动着红晕。

她看着永琰的眼神都是柔和的,只是永琰正忙着用膳,并没有看到她的神色。

喜塔腊氏给永琰夹了一块子菜,柔声道:“昨个的戏,爷觉得如何?”

永琰手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唱腔不错,本子也写得好,福晋用心了。”

喜塔腊氏抿着唇笑了笑:“知道爷喜欢这个,妾身便仔细寻摸了一回,只是为了这个,寿宴的旁的事儿,倒是都交给了侯格格,着急忙慌的,没出什么岔子吧?”

听说是交给了侯佳氏,永琰皱了皱眉:“岔子倒是没出,只是未免太过奢费了些,昨个还有各位兄弟和皇阿玛跟前的胡世杰在,到底是有些打眼了。”

喜塔腊氏对永琰这话早有预料,但是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急忙起身请罪:“是妾身糊涂了,竟没想到这个,请爷责罚。”

永琰见她如此,面上一缓,亲手将她拉起身,温声道:“这怪不得你,只是一次半次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只是日后还是要好好教导侯佳氏,这等大事,也不要交到她手上了,她到底见识短浅,难免误事。”

喜塔腊氏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是等抬起头,又是一副惶恐不安,却又隐含感激的模样。

“妾身明白。”

送走了永琰,喜塔腊氏靠在榻上,神色看着倒是多了几分惬意。

福嬷嬷在跟前笑道:“侯格格这次办砸了差事,惹了爷的不喜,到底是辜负了福晋的抬举。”

喜塔腊氏轻笑了一声:“也是我没嘱咐好她,到底我也有错,嬷嬷待会儿去她房里一趟,好好同她说一说,也让她不要担心,十五爷的性子自来和善,不会太过责怪她的。”

福嬷嬷笑了笑,低声应下了。

只是又顿了顿道:“到底让刘格格给躲过去了。”

福晋眼中的神色变得深沉:“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自来谨慎,有些事还是得慢慢来。”

说完又道:“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我的身子,我昨个身上有些乏困,因着十五爷的寿宴就到底没张口,今儿嬷嬷去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

福嬷嬷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是又迟疑了一下,到底克制住了,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席面上来了也只是看了两眼,吃都没心思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