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1 / 2)

几天后, 翟思铭告诉了翟思洛叶织即将出院的消息。

“他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是取保候审的状态,现在出院了,应该就会直接进看守所了,也算是恶人有恶报吧。”

翟思洛轻嗯了声, 又问, “翟鹏呢?他在干嘛?”

翟思铭犹豫了几秒, 才道, “他在到处找公检法的关系, 想给叶织争取减刑。为了这事我跟他也闹翻了, 他简直固执到了一定地步,谁劝都不听, 搞得叶织才像他亲儿子一样!”

翟思洛讽刺地笑了声,“谁说不是呢,我应该是捡来的吧。”

翟思铭听到他的话, 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 格外难受。翟鹏以前偏心叶织也就罢了,可翟思洛都被叶织伤害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还偏袒叶织,实在是让他失望至极。要不是考虑到翟鹏的身体, 他都恨不得登报跟他解除父子关系!

“叶织具体什么时候出院?”翟思洛问他。

“你想干嘛?”

翟思洛眼睫微垂,神情晦暗不明, “我想会会他。”

初春的阳光明媚而灿烂, 医院一楼的长廊里,空气却格外潮湿而阴冷。

“叶织, 到时间了。”

身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走过来, 粗/鲁地给他拷上手铐, 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叶织的目光却依然盯着窗外的迎春花,那小小的一朵明黄色开在嫩绿的枝叶间,迎风招展,带着热烈的生机,不像他,死气沉沉,萎靡颓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残缺的右腿,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不断收紧。他依然记得麻药过后断肢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他以为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也不会害怕再失去任何东西,可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意淹没了他。

他没毁了翟思洛,而是彻底毁了自己。他之前不过是失去了名誉和事业,可他还拥有健康的身体,人生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扼杀了。

他看着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臂,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

忽然,长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什么人?警察正在扣押犯人,请避让!”

“两位警官,我是叶织的姨父,能让我见见他吗?”

翟鹏苍老而憔悴的脸出现在叶织的视线中。

叶织住院的这段时间,警方派了专人在病房门外守着,严禁任何人探视。翟鹏好几次来医院都吃了闭门羹,但好歹也在几个警察面前留下了些印象,其中那个高个的警察就认出他来了。

他调查过叶织的身世背景,知道他的父母是死于意外事故,后来就被接到了翟鹏这个姨父家,由翟鹏抚养长大。看着面前的男人满脸恳求的样子,他有些于心不忍,皱眉道,“有什么话就快说,犯人马上就要上车了。”

翟鹏暗淡的双眸瞬间有了丝亮光,苍老的脸上带着激动,快步走到叶织的轮椅前。

“小织,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我知道你对你表哥没有恶意,车祸也只是意外。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刑&#303

40;,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

叶织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气静默了几秒,他微微歪头,端详着翟鹏的脸,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亲儿子差点被我撞死,你还能原谅我,还要给我减刑?翟鹏,你脑子没什么毛病吧?”

翟鹏脸色僵了僵,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小织,我知道,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性格有些偏激也正常,这不能怪你。”

叶织呵地笑了声,反正他也不用再在翟鹏面前伪装,干脆肆无忌惮的露出最真实的那一面。

“姨父,这点你确实想错了,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失去父母可怜,相反,我巴不得那个下/贱放/荡的女人早点去死!”

听到那两个侮辱性极强的词,翟鹏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不已,像是第一次认识叶织那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那可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叶织,你还有没有良心?”

叶织嘲讽地看着他,“翟思洛不也是你的亲儿子吗?你看看自己是怎么对他的!我忘了,你跟我妈本来就是同一种人,要不怎么会搞到一起呢?那句话怎么说的,□□配狗——”

他话音未落,脸颊便一疼,竟是翟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畜生!连生母都能侮辱!简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翟鹏被他气得不轻,脸都白了,指着他的手指不住的发抖。

两个警察刚听完嫌疑犯的狗血身世,还在震惊中,也没顾得上在翟鹏动手的时候拉住他。见翟鹏气得摇摇晃晃,站都站不住的样子,高个警察怕他出什么事,连忙扶着他的胳膊。

“翟先生,话说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走吧。”

“我还没说完呢。”叶织自己操控着轮椅,往翟鹏那边挪去。他的目光极冷,又带着尖锐的讽刺和歇斯底里。

“翟鹏,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翟思洛,而是因为你!从看到你跟我妈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人生就毁了!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恨你!我报复翟思洛,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后悔莫及!真正害了你亲儿子的,是你自己!”

叶织秀美的脸扭曲着,眼眶通红,近乎疯狂的说出了那番话。

翟鹏听到他的话,好像被迎头击了一棍,脑中嗡嗡直响,眼前无数黑色的重影,晃来晃去。

他从来不知道叶织竟然会这么恨他,这么多年,他自以为对叶织尽心尽力,生活和学业都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多次忽略翟思洛的感受偏袒叶织。他以为自己多少能弥补当年的过错,没想到造成的却是更悲惨的后果。

他胸口剧痛,只觉得呼吸都格外艰难,整个人靠在墙上,站都站不住。

“翟先生,你没事吧?”

“两位警官,我爸高血压犯了,我去叫医生。”翟思铭和翟思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里。

翟思铭把翟鹏扶到了担架上,跟着医生去了抢救室。翟思洛却没跟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轮椅上的叶织。

叶织刚刚说完那番话,整个人的力气好像耗尽了般,脸带泪痕,双目无神&

#30340;盯着地板上的大理石花纹。其中一个警察怕他出什么事,不放心的推了推他的肩膀。

叶织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空洞而死寂的眼睛看着对方。

那警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纵使他办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犯人绝望的眼神,也被叶织的眼神给吓得不轻。

“不止你一个人是受害者。”

翟思洛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别把你自己说得多么可怜,多么悲惨,好像你做出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一样。翟家待你不薄,你本来可以忘掉仇恨,开始新的生活。可你自己非要陷在仇恨的烂泥里,还妄想着把别人也拉下去。你本质就是个自私而虚荣的人,跟你妈没什么区别。”

“别提我妈!”叶织胸膛急促起伏,手指用力得青筋突出。

“你自己都能骂,别人倒是骂不了?”翟思洛冷笑了声,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