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孢子记忆(17)(一更+二更+0.5更)……(2 / 2)

【寿岭大公国】的队长去找接待宋姐说了一下,过了一会,一个U盘就被递了过来,里面是一段略微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视频中,那个师弟一开始就是非常正常地走进餐厅中来,然后到打饭窗口打了一盘自选套餐,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

变故是出现在快要吃完饭的时候。

不知道他是在手机里还是在餐盘里看见了什么东西,这个师弟忽然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匆匆走向了食堂档口后厨的方向。

然后就是他在那些聊天记录中的视频里看见的,有一个食堂阿姨出来拦住他,结果他直接上去给了阿姨一圈,接着又在所有人把他围起来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案板上提起刀,开始无差别砍人。

“警方后面调查了他的手机,”【寿岭大公国】队长的消息非常适时地发了过来,“发现他当时看的是和延毕有关的信息,所以……可能就忽然精神崩溃了。”

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解释为什么他走向了食堂后厨。

白烬述稍微眯了眯眼睛,拖动着进度条把这段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看不太清他到底打了什么菜,如果那个时候他就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话,那会不会在这个师弟是视角中,他后面提着菜刀砍的人,实际上都是围着他的怪物?

但是这样的话……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看见世界另一面的人出现了两个极其极端的偏差。

一种人的攻击性面向他人,开始持刀砍人。

一种的攻击型面向自己,认为只有自杀才能解决这一切,甚至将其称之为:为了人类。

白烬述若有所思地从警局回到了正在工作的大厦内。

从他们进入这个未知空间算起,今天已经是第十三天了。

这个空间内的四条线索,似乎正在若有若无的全部归向同一个答案。

“昌兰,”他停在会议室前,拨通了昌兰的电话,“你们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从昌兰匆匆离开到今天,已经过去大概两天左右时间,那个避世部落中到底有什么问题也应该被调查清楚了吧?

“别说了,”昌兰长叹一口气,“我这会就在这个村里呢,不眠不休找了一天多了,这个村子简直正常的就是一个正常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个村长当初一直不让我们进去。”

他这几天在这个村子里面找了很久,在这个村庄内没有找到任何和克系相关的东西,倒是看见了不少警察。

“云岭那边本来还派了人来处理这个村庄内的情况,但是人来了之后才发现没什么要处理的,村里的大部分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是自杀或者是家族内的互杀,最惨烈的就是有几家的孩子都还没满周岁,就直接被自家大人掐死在了被子里。”

“掐死?”白烬述提起声音。

“对,掐死,”昌兰说,“掐死自己的孩子之后,这些人也就在房子里面自己自杀了,警察刚出境的时候我们不在,听说当时整个村子里安静的跟死了一样,随便推开一家的门,就能看见房子里面死人的尸体,把出警的警察吓了个半死。”

白烬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是挺吓人的。

“而且更吓人的是,警察他们进去的时候其实是有活人的……”昌兰的声音变得非常难以形容,“但是那些活下来的村民看见警察……表现的非常恐惧,一度让民警以为这个村落中的死者是遭到了什么外来者的攻击。”

后来通过了多方调查,前去村庄内查案的民警才发现了这个让人不敢置信的事实,这个村庄中的死者大部分都是自杀的,而没有行为能力的小孩也全部都是被他们的监护人杀死的。

这些人似乎都是怀着一种……要绝了自己的种的决绝去的。

这个避世部落算是这一片山区内比较大的村庄了,虽然生活方式还非常复古,整个村子中很少见到大型电器,也没有那些外界很流行的服装和饰品,但是这么大的一个村庄,又没有自己的耕田,总归是要和外界交流的。

而在其他村庄村民的叙述中,他们这个村子中的人一向是非常古怪的。

他们会在出行的时候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是在最热的夏天,也会穿着长袖长裤戴着手套,而且还会用白色口罩把整张脸都挡起来,是他们这片远近闻名的怪人村。

早些年他们怀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白癜风一类的皮肤疾病,所以不方便见人,或者他们都有白血病,于是即使出门也不能见太多太阳光。

但是后面随着村庄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他们也见到过这些人不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起来的样子。

就是非常正常的外貌和皮肤。

而且这些人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习俗,他们不欢迎任何外来人进入他们的村庄。

没有自己的耕地,这个村子中的大部分经济支柱是一种当地流行的手工制品,每个月都会有固定是收货商上门去他们村庄里面收取这种手工制品,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村庄内的人从来都不允许来收购的司机进入他们村子门。

相比之下,其他村庄内的村民会稍微好一点,虽然他们的态度也是排斥的,但是偶尔有些极少数的时候,他们也会被邀请进入,只是不能进入村民们的房间。

而且这个村庄中的排外还不止于此,他们在婚丧嫁娶也非常排外,几乎只会和本村人结婚。

这种只和本村人结婚的行为,似乎并不是一种类似于村规的不合情理规定,而是一种大家约定了之后形成习俗的潜意识行为。

村庄中的人,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和外人结婚的可能性似的。

久而久之,这个村庄的古怪就在周围都人尽皆知了。

“最后这件事怎么处理了?”白烬述皱皱眉头,靠在墙边继续问道。

“最后……”昌兰无奈道,“刚才不也和你说了嘛,这个村庄内极度抗拒和外部通婚,所以应该几百年来,最少几百年来,这些村民全部都是近亲结婚,村里面随便拎两个人出来都肯定会有说不清扯不明的亲戚关系,所以这件事情被定性为一种精神疾病了。”

“近亲结婚会导致生下来的小孩有缺陷,比如说像是某些发病率增加,白化病,血友病之类的,或者有正常人少有的生理缺陷,身体畸形啊什么的,”昌兰举例道,“近亲之间会携带很多的相同的隐性遗传病基因,所以警方怀疑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实际上是遗传了同一种精神疾病。”

不然完全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忽然就开始自杀了。

白烬述指尖在桌子上面无意识扣了扣:“云岭呢,云岭怎么说的?”

“云岭那边没有在他们村子里发现任何克系世界留下的痕迹,村里面活下来的那几个人也已经疯了,警方说是因为看见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自相残杀受不了刺激疯的,昨天送滇南二院了,你没看见吗?”

白烬宁回忆了一下,在他昨天去见那个三个考古队员的时候,似乎旁边那间之前还没人的病床上面确实已经出现患者了。

“这个村庄中,没有发现任何和克系生物有关的痕迹?”他加重了“任何”两个字。

“没有,”昌兰回复的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奇怪了。

昌兰应该听出他的潜台词了,他的意思是有没有在这个村子中发现和蘑菇有关的痕迹。

而昌兰说绝对没有。

那这个村子中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自杀的?

难道诱因不止是蘑菇吗?

白烬述一边沉思一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管红雁他们在里面已经整理了一个早上的资料,看见他来抬了一下头:“佘莫楚,你来的正好。”

“刚才我们确定了他们进入的那场祭祀的时间了。”房间里面堆叠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资料,还泛着一股二手烟味。

白烬述嫌弃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什么时候?”

“在定愍帝死亡之后。”岳闪接话道。

死亡后?

那不就是那一场没有被记录下来的大祭吗?

岳闪难得的有些焦虑地抖了抖手上的资料:“这就说明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想要确定是哪一场祭祀,是为了从史料记载里面得到详细的祭祀情况。

但偏偏他们进入的祭祀就是唯一没有记载的那场。

“不……还是有意义的,”白烬述沉思一瞬,“我记得昨天你们判断史料记载出了问题的因素就是,在这场祭祀上面出现了很多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忠臣。”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也一定不会出现在定愍帝死亡之后新帝举办的祭祀典礼上。

但是他们就是出现了。

所以这个祭祀对于他们来说,一定不是如史料上记载的那样荒唐无理的。

甚至可以说,出现在了定愍帝死亡后的祭祀典礼上,证明他们对此事件是支持态度。

所以为什么定愍帝的名声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也一定是这些人在其中运转操作了的结果。

之前岳闪说过,定朝的权力并不是完全握在皇帝手中的,世家大族瓜分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只是因为在定愍帝即位初期这些家族里的老臣全部都死完了,家族青黄不接,所以才让他收回了手里的权力。

但是昨天管红雁发现了问题恰巧是,有个在记录中早死在公元935年的人,出现在了这场公元950年的祭祀典礼上。

这说明他根本没死。

进而说明……定愍帝那些传说中“从世家大族”手中收回的权力,真的收回了吗?

如果没有收回,一个如此荒唐的皇帝,又怎么可能能让朝堂上下听他荒唐的迁都打算呢?

除非这些行为是他们共同认可的,是他们商量好的。

那三个考古队员信念崩塌的是事情是,从定愍帝开始,定朝的历史就完完全全是假的了。

而往前追溯,既然定愍帝时期的历史是假,那么之前的呢?

其他朝代的呢?

如果说历史是有胜利者书写的也就算了,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显然是,历史上出现了一件被隐瞒了数千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大事件。

而这个大事件,很可能关乎现有的所有历史学科框架,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一件史实是当时的古人为了掩盖这件事编造出来的。

而历史上发生过的,被隐瞒下来的大事件,只有这一件吗?

他们商量好了要隐瞒下来一个真相,为此有无数三朝老臣不惜假死,有一群世家子弟宁愿做人嫁衣,有一个皇帝情愿承受千古骂名,有一个朝代甘于就这样三世而亡。

他们修改了史书,伪造了历史。

但是隐瞒下来这个真相的同时,这荒唐的举措又必须得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

于是,一个人尽皆知昏君诞生了。

或者换个说法,诞生的不是昏君,是一个他们捏造出来的完全无法追溯的背锅对象。

“定愍帝时期的国师……”白烬述压了压下巴,看向桌上堆叠的资料,“这个人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