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禁止(1 / 2)

在谢小舟说完那一句话后,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余下壁炉中的柴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带着暖意的火光将房间一分为二。

谢小舟一手撑着下颌,其中一只手指轻轻地蹭过唇角, 等待着教父的回答。

教父则坐于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 没入一片黑暗中,但还是能够隐约看见他身上的轮廓, 在西装的包裹下,形成了一道直挺的线条。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 直播间被满屏幕的“啊啊啊”所覆盖, 以表示观众们的激动。

【我可, 这个节目里的教父我太可了!】

【诱-惑教父?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舟舟和教父给我锁死了,禁-欲系的BOSS太香了,吸溜】

【我爬墙了我又爬墙了,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 懵懂无知哪里有禁-欲隐忍来得好!】

谢小舟歪了歪头, 少了一些平日的谨慎, 唇瓣一碰, 说出了那两个字:“教父?”

尾音略微上翘,略带轻佻。

教父正坐在他的对面, 半张脸庞隐藏于黑暗中, 唯有左侧的单片眼镜倒映着一抹光。

过了半晌,那里传出了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

“不, 我并没有害怕你。”他否认了少年所说的话。

对于教父来说, 一个人类少年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少年的脖颈纤细如天鹅,皮肤白皙娇嫩如花朵, 眼睛清澈明亮如湖面……

他宛若是由所有美好的东西塑造而成的, 而这些, 在死亡面前不堪一击。

只要教父愿意,就可以轻易地夺走这一条性命。

不过教父并不会这么做,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恪守条律、遵守规则,从不僭越。

在福音孤儿院中,受到惩罚的,只有那些犯下罪责的人。

在教父看来,人生来带着罪孽,需要约束、抑制,如不能,才需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其余的……只要诚心忏悔,他自然会给予怜悯的宽恕。

教父抬起手,轻轻地扶了一下左眼前的单片眼镜,垂在脸侧的银链发出细碎的响动。

少年并没有犯下严重的过错,如果伤害他,就等于将教父这么多年来的坚持付之一炬。

这是不被容许的。

可在看到少年的时候,杀戮的本能犹如一簇火焰燃烧,火舌不停歇地舔-舐着教父的心间。

躁动、痛楚、愤怒……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教父的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此时修剪得当的手指轻轻一颤,随后强硬地压下了负面情绪。

用这种方式来压抑本能很痛苦,但正是因为这样的痛苦,才能够更令教父清醒。

教父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口吻说:“我需要你磨砺我。”

谢小舟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上半身微微向前倾,脸侧倒映着火光,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光泽:“愿闻其详。”

教父缓慢的诉说

,声音流淌在房间中:“我有罪。”

话音落下,窗外传来了一声钟响。

在钟声的覆盖下,教父的话语清晰可闻:“见你之时,我便克制不住心中的罪恶,想要释放杀戮的欲-望。”

“我不知这欲-望从何而来,但我需要抹除。”

谢小舟:“……”

等等。

有点复杂。

见到他就想杀了他吗?

谢小舟隐约有些明白,但还是不太确认,问道:“那我该怎么帮助您,教父?”

教父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胸前,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平静冷淡:“你可以诱-惑我,激怒我,让我产生杀意。而我会忍耐这一切。”

谢小舟终于知道教父说的“诱-惑我”是什么意思了。

并不是字面上的诱-惑,而是单纯让他来激发教父的杀意,用这种方式来磨砺自己的本心罢了。

至于教父口中那莫名而生起的杀意,谢小舟猜测,这应该就是节目组给他下得绊子。

节目组突然将他发配来这个节目,就是想用教父的手来除掉他。可节目组并没有考虑到教父的性格,只是最大的变故。

教父是严苛的苦行者,一直以来都是压抑着本能,按照条律公平公正地对待着每一个人。

他不会擅自给某一个人下定论,也不会莫名地产生杀意,因为那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当这“不允许”出现在谢小舟的身上时,教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杀了他,而是忍耐杀戮的本能。

为了完美的修行,他甚至说出了让谢小舟来诱-惑他的提议。

谢小舟:脱敏反应

房间中又陷入了安静。

片刻后,谢小舟突地开口:“什么都可以?”

教父颔首,同意:“什么都可以。”

听到两人的交谈,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出谋划策。

【脱了教父的西装!】

【弄乱教父的头发!】

【把教父的单片眼镜摘下来!】

【对教父先***再****最后***】

【前面的,你不太对劲啊,到底发了什么?全都被和谐了】

谢小舟当然是看不到直播间中观众们的谋划的,不过,他没思索太久,就有了打算。

教父只是让他为了消除杀戮的本能,也没规定用什么方法。

那么,他决定用另一种本能盖过杀戮。

如果是以往的节目,谢小舟必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是现在的他已经被七宗罪所影响,无限地放大了内心的想法。

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样的变化。

只见谢小舟的手掌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就如同一只猫一般轻盈地穿行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停留在了教父的面前。

“教父。”谢小舟俯下了身,平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他问,“无论怎么样,您都会忍耐吗?”

被少年如此&#30340

;接近,教父的目光在那白天鹅一般洁白弯曲的脖颈上一闪而过,手指不由自主地屈了屈,又放松了下来:“是的。”他仿佛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我会忍耐。”

谢小舟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一手按在了教父宽阔的肩膀,一手则抬了起来,纤细的指尖没入了他的发间,他用着气声问道:“这样呢?”

手指划动间,梳理整齐的黑发变得凌乱了起来,其中几簇落在了额前,稍稍淡化了一些教父脸上的冷漠。

教父的眼皮轻微地闪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他说:“继续。”

谢小舟收回了手,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好似在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教父的身上的颜色简单,只有黑白二色。

黑色的西装,苍白的皮肤以及透明的镜框,唯一一点色彩,那便是那一处薄薄的嘴唇。

但那红也是浅淡的,一眨眼间,就会被黑白二色所淹没。

谢小舟从上扫了一眼,一掠而过。指尖若有若无地从脸颊上划过,一路向下,转而拽住了西装上镶嵌着的一枚纽扣。

纽扣也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复杂华丽的花纹。

谢小舟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并没有解开,而是用了更粗鲁的方式——扯了下来。

叮铃——

纽扣摔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久久不散。

教父一向是古板禁-欲的,每一枚纽扣都被紧紧扣起,领口袖口严丝合缝,不留下一点缝隙。

而此时,最上面的那一枚纽扣被拽了下来,领口敞开,可见内里一片苍白的肌肤。

苍白却有力。

谢小舟抬手覆盖了上去,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薄薄一层肌肉正在随着呼吸而缓慢地起伏。

“还要继续吗?教父。”谢小舟咬重了后面两个字,似在提醒教父,现在他正在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教父阖上了眼睛,看起来面上一片平静,只是手背上青筋浮现,可见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继续。”他如是说。

谢小舟见教父克制挣扎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低头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那是人类的温度。

人类身上带着罪恶,但恶魔来自深渊,就是罪恶本身。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两者是互相吸引的。

不知不觉间,教父的呼吸频率变得有些紊乱,苍白的皮肤下,一片阴影涌动,代表着本能随时会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

不、不是这样。

这并不是杀戮的本能……

教父正要制止这种行为。可没想到,谢小舟仰起了头,眼中水光潋滟,冲着他璀然一笑。

然后毫无征兆的,谢小舟亲了上来。

不是那种献祭般的亲吻,而是……犹如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带着占有的意味,要将每一寸土地点燃。

教父甚至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发了开来。

这不是杀戮,是另一种本能,那是从未体验过的,却一直藏于骨髓之中,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磨灭。

恶魔代表着罪恶本身,人类有的罪,在恶魔身上只会加倍存在。

这么多年来,教父一直在抑制自己的本能,就像是海面下默默燃烧着的岩浆,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一直等待着爆发的一日。

而沉寂已久的火山,爆发起来尤为炙热。

谢小舟低语:“教父,这才叫做——诱-惑。”

那是比深渊中传出的声音还要蛊惑人心。

在单片眼镜后,左眼中血光若隐若现。

以身躯为战场,生来就有的本能与后天形成的礼教束缚在搏斗,在挣扎。

最终不知是哪一方获得了胜利,教父伸手按住了谢小舟的肩膀,不让他再靠近一步。

谢小舟不解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关切地问:“教父?”

教父的声音越发的低哑:“抱歉……”他禁止自己去想更多,从沙发上站起来后,说了一句,“失陪片刻。”

教父脚步沉稳地走出了房间,看起来不曾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谢小舟占据了教父刚刚坐过的沙发,陷入了柔软的靠垫中,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难道这样没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