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2 / 2)

“没有,”陆思闲侧头问,“你喜欢?”

童然现在对“喜欢”这两个字相当敏感,他干咳了一声,“我觉得挺酷。”

“雪上加霜很酷?”陆思闲微一挑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纹什么,他们一般都纹心上人的名字。”

童然觎了他一眼,怀疑陆思闲在钓他,他决定反钓:“你也可以纹这个啊。”

结果陆思闲不作声了。

童然全借着冲动壮胆才开了口,然后就这?他好似打了一记空拳,失落之余还有些挂不住脸,堵着一口气也不想说话了。

殊不知陆思闲也是心绪纷乱,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木头,从小到大,对他见色起意的人不止繁几,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对方是否有意。

但因为初识童然时有过误会,后来误会解除,他就再没往哪方面想过。如今换了一种心境和视角,过往许多事好像又能品出点不同寻常的滋味——他喜欢的人,可能也喜欢他。

然而事到关键,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放得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好太轻佻,也不好太严肃。

他还想开局帅一点,让童然每每回想都会多爱他一点。

难。

陆思闲暗暗叹气,不经意间看到屋檐上挂着的晴天娃娃。

人在不知所措时往往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陆思闲竟想到了以前上网搜到的“吊桥效应”,喉结滚了滚问:“知道晴天娃娃的来历吗?”

童然懒耷着眼,“什么?”

“有一个和尚,在天皇的命令下祈晴……”

只开了个头童然就意识到陆思闲要讲什么,无非是和尚祈晴失败,依旧连日阴雨,天皇一怒之下砍掉和尚的头,将其脑袋悬挂在廊房梁下,结果天居然放晴了。

这样简单的故事,陆思闲竟讲得颠三倒四,越讲越往他身边挤,都挨着他胳膊了!

童然被挤到汤池边上,缩得像只小鹌鹑,一时分不清陆思闲究竟是害怕还是存心,暗地里观察对方的脸色,又觉得……应该是前者。

他不明白陆思闲的用意,也不明白对方何苦自虐,反正是很想笑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是啊,做什么呢?

陆思闲冷酷的表情中透着痴呆,吊桥效应,是把他吊在桥上吗?

气氛再度冷凝。

但这一次,挂不住脸的不再是童然了。

忽然,陆思闲一把抓住童然的手腕,“什么声音?”

童然怔了怔,凝神细听,好像是隔壁传来的……猫叫?

不等他回答,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断断续续,似痛苦又似欢愉。

童然:...

“……”

陆思闲:“……”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间错开了。

童然心如擂鼓,被握住的手腕越来越烫,几乎快烧起来。他感觉到水花的波动,还有喷拂在脸颊的灼热气息,内心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身体忍不住哆嗦。

就在所有忍耐即将冲破临界点时,“啪”的一声,灯灭了。

一点光也没有。

童然应激性地闭了闭眼,嘴唇突然被轻碰了下,很软,一触即离。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童然脑中“轰隆”一声响,仅存一点理智被炸得粉碎。

是意料之中,却又猝不及防。

他恍惚又听见了餐厅里播放的那支中文情歌,歌词唱着“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还想到了很久以前陆思闲曾说,喜欢不用做太多,亲一下就好了。

陆思闲确实是这么实践的,在气氛的催动下,他那些幼稚又理想化的开局设想都不成立,只剩下本能驱使。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可童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回应,也不拒绝。

或许,应该再亲一下?

亲久一点。

陆思闲再度倾身,鼻尖触及鼻尖,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怎么又停电了?Lu,你回来了吗?”

电筒光穿过障子门射入庭院,脚步声逐渐放大。

当门被推开,西蒙看见汤池里坐着两个人,双方隔得很远,泾渭分明。

“你们都在啊……”西蒙的视线从童然裸/露的上背移向陆思闲,发现室友脸色很臭,莫名有点心虚,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激愤道,“Lu,你不是说十点集合吗?我们等了你半天!你呢?你在这里泡温泉!”

而且是和Dedi单独相处,好阴险!

陆思闲冷冷瞥他一眼。

西蒙梗着脖子宣布:“那我也要——”

陆思闲忽地从水里站起来,上岸拿了浴衣披好,拎着西蒙的衣领就往客厅里拽,顺便关了门。

西蒙的抗议声渐远,童然重重舒了口气,几乎脱力。

半小时后,童然回了卧室,一头仰倒在床上。

电来了,澡也冲了,人也麻了。

他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突然抱住被子打了个滚,翻过身来狠狠锤了下床。

失败!太拉了!

大好机会浪费了!

如果他表现得争气一点,现在都有男朋友可以抱了!

童然懊恼得蹬掉一只拖鞋,忽听见一声闷响,他怔了怔,民宿里的一次性布拖有这么沉吗?不对,声音好像来自……阳台?

他扬起脖子看了一眼,外面黑灯瞎火的。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下床去看看。

结果一开门,他就看到地上躺着本笔记本,封壳有点熟,像是陆思闲的训练日记……

童然眼皮一跳,就听到了陆思闲的声音:“晚上好。”

他转过头,见对方站在隔壁阳台,带了点儿笑的模样,但笑容也不是很自然。

原来他也很紧张啊……

童然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刚才在汤池里他脑子不好使,也没怎么敢细看陆思闲,居然没觉察对方的异样。

是了,如果不是紧张,陆思闲又为什么要讲恐怖故事。

...

童然抿了抿唇,压住喉间的笑意,拾起笔记本走了过去。

两人阳台相邻,间隔只有半米。

“陆思闲,”童然郑重地叫了对方名字,旋即赧然地笑了笑,声音也不由轻了,“要和我签订魔法契约吗?”

陆思闲放在扶栏上的手用力握紧,胸腔震得快爆/炸,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签!”

童然咬了咬唇,暗示性地问:“知道契约密码是什么吗?”

“知道。”

陆思闲抬起右手,越过阳台的间隔勾住童然的腰,童然被迫倾身,就在他以为陆思闲要亲他时,却望见了对方眼波深处的笑意——

“密码是,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