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 / 2)

如此一来,褚遂良和李来仪这位武夷公主见面和接触的机会自然是少了许多,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褚遂良对李来仪并不了解。

结合李世民得知李来仪求见后的情绪变化,褚遂良有理由怀疑她是李世民请来的救兵,哪怕她现在对自己这么客气,褚遂良也没有放下防备。

众人重新落座后,李来仪主动开口问道:“我刚刚听阿难公公说,褚大夫今天是为了耶耶这几个月给四兄赏赐的财物都超过给大兄一事而来的对吗?”

来了来了。

褚遂良提高警惕,心想他果然没有猜错,他一边点点头,一边开口道:“魏王殿下修好了《括地志》一书确实是有功,陛下赏赐他与萧德言等人无可厚非,只是凡事都得讲一个度。”

“最近二个月,太子殿下所得料物平摊下来每个月不超过一千贯文,而魏王殿下则每个月已经超出一千二百贯文,两者之间确实仅仅只

() 相差二百贯文左右而已,但是如果太子殿下是超出一千二百贯文,而魏王殿下则是不超过一千贯文的话,那么满朝文武或许不会认为陛下此举有任何意见。”()

“可是如今陛下是反过来,如此一来,时间一长岂不是容易造成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之间的关系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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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分明就是在危言耸听。”李世民的眉头皱了起来,“承乾和青雀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几百贯文就心生嫌隙?”

“况且我也问过承乾了,他对于此事也没有任何意见,你这么说,岂不是暗指承乾在我的面前撒谎了?”

褚遂良表示,他可没有这个意思。

他正想要开口,就听到李来仪说话了,她道:“耶耶,我倒觉得褚大夫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以为李来仪是来帮自己撑腰的李世民:“……???”

以为李来仪是来帮李世民跟自己打对台的褚遂良:“……???”

两人都诧异地看向李来仪,然后听到小姑娘道:“圣人在《论语》中有言: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⑴。”

“可见富有却分配不均比单纯的贫穷更可怕,因为只有平衡才能稳定,一个国是这样,一个家也是这样。”

“我知道耶耶厚赏四兄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能保证其他人也会认为你肯定没有别的意思吗?”

“耶耶你说你问过大兄,大兄说他对于此事没有任何的意见,他是真的没有意见吗?还是不敢有意见?或者说明知道自己有意见也阻止不了耶耶你继续厚赏四兄?”

李来仪一开始附和褚遂良的话时,感到意外的李世民觉得脸有点疼,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李来仪居然不是站在他这一边。

可是听到小姑娘接下来说的话,李世民却听得愣住了,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句话让他听得有些糊涂了:“来仪你是说承乾他其实对我赏赐青雀一事是有意见的?”

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跟李世民说的话,他是肯定不会相信,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就不会是一个计较钱财的人。

大概是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所以打小太子都不太注重钱财,手里不管有多少钱,最终不是花在李来仪这个姐姐的身上,就是花在魏王和长乐公主两个弟弟妹妹身上。

太子对待钱财这个问题上,颇有几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洒脱架势。

但是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跟太子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姐,所以李世民对于这句话没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是承乾有意见为什么不跟我直说?”李世民想不明白,“我是他耶耶,他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跟我说的?”

李世民为什么没有怀疑太子口是心非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这个儿子可是连更加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甚至被他知道了还不心虚的那种,所以李来仪现在这么说,李世民觉得有些颠覆了他对太子这个大儿子的了解和印象。

() 李来仪没有回答李世民的问题,只是道:“耶耶,我听闻你疼爱四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果我是四兄的话,我肯定会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疼我爱我的耶耶,但是如果我是大兄的话,那么我可能会委屈,会难过,甚至会想不明白。”

李世民下意识地问道:“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自己跛脚了,所以耶耶不满意自己了?想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耶耶不喜欢自己了?”

李来仪看着李世民,一字一顿地道,“耶耶,换做你是大兄,你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了,你会突然有一天,无缘无故的就让自己的耶耶把自己这个太子废掉吗?”

小姑娘回忆起第一天回宫时在东宫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太子张嘴就让李世民废了他算了,那时候她以为太子是恃宠生娇——明知道李世民心疼和在意他这个儿子,是绝对不可能废了他的。

但是现在认真想想,太子真的认为李世民是绝对不会废了自己吗?他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一直用错误的方式想要从李世民那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或者说,他为了避免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干脆自己舍弃了在他眼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李世民夺走送给魏王的储君之位?

一如之前的城阳公主。

褚遂良并不知道李来仪回宫的第一天,东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那天太子醉酒后的言论实在是太放肆了,要是传出去的话对他影响甚大。

但是听到李来仪对李世民说的这番话,再见到李世民像是听进去了,褚遂良连忙道:“冰冻二尺,非一日之寒,陛下你宠爱魏王殿下太过,难免会伤了太子殿下的心。”

“时间一长,只怕不仅会影响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的关系,还会影响太子殿下和陛下你的感情啊。”

李世民有多疼爱和偏心魏王,作为在他身边做过五年起居郎的褚遂良可太清楚了。

他必须得说,虽然被立为储君的人是太子,但是在李世民的心中,只怕更疼爱的是作为嫡次子的魏王。

“陛下你作为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的父亲,难道愿意看到他们兄弟反目,愿意看到太子殿下与你离心吗?”

李世民自然是不愿意了,太子是他和文德皇后的第一个儿子,他对他一直是寄予厚望,要不然他也不会登基后就直接册封他为储君了。

哪怕太子后面性情大变,做出许多让李世民失望的事,他都没有想过废太子。

而太子和魏王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李世民仍然记得小的时候魏王受欺负的时候,太子是如何为他出头的,不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一个皇帝,李世民都不愿意看到他们反目成仇。

“我明白了。”李世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在李来仪和褚遂良期待的目光下,他道,“我这就下旨,取消承乾日后出用库物上的限制。”

李来仪:“……???”

就这?

褚遂良:“…

…???”

就这?

李来仪和褚遂良互相对视一眼,两人莫名的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敢情他们说了那么多,都费尽唇舌了,他都没有想过削减对魏王的赏赐,仅仅只是想着在财物上弥补太子?

李来仪和褚遂良对李世民的处置方式满不满意暂且先不说,反正李世民是十分满意了,他道:“来仪你们说得没错,日后我再也不能凭着我的理所当然去办事。”

就像这次的事情,李世民知道太子不是看重钱财的人,再加上他自己也说不介意了,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赞成自己厚赏魏王的。

但是事实证明不介意的反面并不是赞成。

也……行吧。

听到李世民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李来仪和褚遂良暂时也算是满意了,毕竟总比李世民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要来得好。

*

“我已经跟耶耶谈过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次做得确实是不够妥当,他说了,日后做事情会二思而后行,不会再凭心情行事了。”

李来仪对太子说完,后者就道:“父皇突然下旨取消了东宫日后出用库物上的限制,我就猜到肯定是阿姊你跟父皇说了什么。”

“还有……”

“嗯?”

“关于耶耶之前允许青雀乘轿上朝的事。”

听到李来仪提起这件事,太子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说实在话,李世民给魏王赏园子,赏宅子,甚至是赏财物这些,都不如他允许魏王乘轿上朝一事来得更让太子觉得受伤。

因为李世民给魏王赏的那些园子、宅子以及财物,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但是允许他乘轿上朝一事不一样,这说明李世民是真的关心魏王,所以才会注意到他需要什么,并且想要为他解燃眉之急。

“我问过耶耶,为什么只允许青雀乘轿上朝,他说因为怕让你也乘轿上朝你心里会不舒服。”

太子微微一愣。

李来仪继续道,“耶耶为什么允许青雀乘轿上朝?是因为他太胖了,而青雀本身是不太在意自己胖不胖的,但是你不一样。”

“承乾,耶耶知道你对你的脚伤很在意,他怕下旨允许你乘轿上朝的话反而会伤了你的自尊。”

太子没想到那一次李世民偏心的真相竟然是因为这个?

说实在话,李来仪也没有想到,当然了,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李世民这么做明明是为了维护太子的自尊,结果就因为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导致父子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严重。

李来仪知道太子确实是很在意自己跛脚,他的脚是在贞观十二年出现问题的,而李憠也是在贞观十二年出生的,从李憠的名字中就可以反应出太子当时的心境和状态。

因为太子的这份在意,导致他身边的人也格外的避忌这个问题,旁人越是格外避忌,性子本就敏感的太子越是疑神疑鬼,如此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样是不行的,

李来仪觉得旁人越是对太子的跛脚避忌,说不定就会让太子越在意自己的跛脚。

这也是为什么李来仪从李世民那儿知道了真相是这样之后马不停蹄的就赶紧过来告诉太子,因为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弟弟父子离心。

“有些话我已经跟耶耶说过了,这会儿重新跟你再说一遍。”李来仪对太子道,“你们都是有嘴的人,以后遇到什么事麻烦你们该开口的时候就开口,别有事没事就往心里憋好吗?”

“也不怕憋着憋着把自己憋成了个心理变态?”

太子问:“心理变态是?”

“反正不是什么好词。”

太子:“……”

这个不用她解释他也听得出来了。

*

太子对自己的跛脚很敏感,李来仪思前想后,决定要对他进行脱敏治疗,于是她组织了一场蹴鞠赛。

“蹴鞠赛?我?”太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阿姊,你是想邀请我去当裁判吧?”

“当什么裁判?自家人踢蹴鞠还要裁判的吗?”李来仪道,“我是请你来踢蹴鞠的。”

太子一脸吃惊的模样。

吃惊的人不止太子,被李来仪邀请来参加蹴鞠赛的晋王等人也吃惊得很,和太子一样,他们一开始也以为他就是来给他们当裁判的,结果哪里想到,他们大兄居然和他们一样,也是参赛选手?

晋王他们看看太子,然后又看看李来仪,个个一副很想问但是又不敢问的样子。

一来他们得顾及太子的心情,二来他们也畏惧太子的威严。

但是他们真的好想问,他们的来怡妹妹/阿姊究竟是哪儿来的胆子呀?

还有他们的大兄,这样都不生气?

不是不生气而是不敢生气的太子:“……”

“来仪,我就算了吧。”太子道,“我还是给你们当裁判好了。”

“就你有嘴了?”李来仪道,“少啰嗦。”

太子:“……???”

他阿姊不是鼓励他该开口的时候就开口嘛。

“让你踢你就踢,还是说你不行?”

太子:“……!!!”

那他能承认自己不行吗?

被李来仪这么一“逼”,太子是不行(bushi)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一旁的魏王不知道李来仪为什么突然刁难起太子来,但是见他倒霉,他也乐得看热闹。

只是太子的热闹他刚看了二秒,李来仪就扭头对他道:“别笑,你也一块上。”

胖到走路都气喘吁吁的魏王:“……??????”

不是。

等等……

怎么还有他的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