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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晚一点,再晚一点。

然而此刻,这份希望破碎了。

他以一种最坏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难堪、愤怒,还有无尽的痛苦,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丰恂淹没,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当年断腿很痛,痛彻心扉,他曾以为那就是极致了。

但是今日他才体会到,还有种痛比之断腿更甚,让人连骨髓都开始发疼。

丰恂抿紧唇,赵焱果然深谙折磨之道,也是,身体上的痛苦哪里比得上对他精神上的摧残。

这是起了疑心想试探一二,还是单纯的就是想打压打压他?

他有些拿不准,但是无论哪一种,等着便是,有目的终会亮出来。

台下鼓声阵阵,各种乐器齐齐奏响,一声高过一声,拉回了高台上所有人的思绪。

所谓高台,其实不过是专为表演搭建起来的观景台,离地面不足两米,左右有轻纱遮挡,女眷站在其中,可以看见表演,底下的人却无法看清上面。

此时,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聚在一处,尚未出阁的小姐们在另一边,三三两两围拢在一起,时而看看台下,时而分神注意

着正前方。

只有夏沁颜自坤宁宫起,就被皇后拉在身边,连到了这里也是形影不离,倒是与卫琼等人分了开来。

“皇上或许受某些杂事所扰耽搁了,姑姑和小恂不如稍等片刻,先与我们一道观赏表演。”郑苋笑,言语真切。

“今年的仪式瞧着确实与往年有所不同。”

赵嘉平不屑,先帝还在时,这种表演她不知道看过多少回,年年都那样,她都看厌了,有什么好瞧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忍不住望向皇后身边的小姑娘。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她似乎长胖了一点点,不再如初见时那般羸弱,仿佛风大些都能把她吹跑。

大红的鹤氅将她衬得气色绝佳,皮肤白里透粉,犹如剥了壳的鸡蛋,嫩生生的,格外喜人。

看来国公府并没有亏待她。

那就好,那就好。

赵嘉平不由扬起唇角,下意识就想唤她,不料袖子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偏过头,丰恂静静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可赵嘉平看懂了他眼里的含义。

不行。

她的心一揪,顿了片刻,忽地一甩袖,“既然皇帝不在,那本宫先告辞了,母后还在等本宫!”

语气十分不耐,似是含着怒气。

丰恂没再阻止,以母亲的性格,被人“耍”了,这样才是她正常的反应。

压着脾气留下来,反而显得怪异。

“姑姑。”郑苋面露惊讶,侧走两步,正想再安抚两句,忽然变故突生。

下方黑袍男子猛地跃起,一脚踩在前方人的肩膀上,身形蓦地窜高。

雪花不知何时早已停止,冬日久违的阳光从云后冒出头,与屋顶的积雪交相呼应,将天地映照得仿若琉璃世界。

簌簌的寒风吹动枝桠,树影婆娑间,一柄长枪裹挟着雷霆之势,划破静谧的空气,直指高台薄纱之后。

白光乍现,从最前方四人的脸上接连闪过。

丰恂本能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尖锐锋利的刀刃已然近在眼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咚、咚

、咚,一下比一下激烈。

放大的瞳孔中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